可以终隐二章章十句

明 · 释函是

译文

可以终隐,哀我后人。

可以终身隐修,但哀悯后学之人。

可以终默,谁迪先民。

可以终身沉默,但谁来启迪后学以先贤之道。

毋尚孤洁,任其爱瞋。

不要一味标榜孤高洁净,应当容忍众生的爱与嗔。

四众之式,不淄不磷。

作为四众弟子的表率,不被染黑也不会变薄。

深心坚忍,尽未来身。

以深心坚忍修行,穷尽未来之身。

内无系念,外无长物。

内心没有系缚之念,身外没有多余之物。

一瓶一钵,一杖一笠。

一个水瓶一个钵盂,一根手杖一顶斗笠。

要行便行,要住便住。

要走就走,要住就住。

无愧古人,无欺后嗣。

对古人无愧,对后学不欺。

慎乃典型,永垂来祀。

谨慎守护你们的典范,永远传留给后世的祭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是写给门人的训诫之作,「可以终隐二章」即两章各十句。诗中既有对僧人修行要旨的系统阐述,也有对后学的殷切期望。全诗以「终隐」「终默」为纲领,以「不淄不磷」「尽未来身」为核心准则,体现了释函是作为曹洞宗高僧对僧格的严格要求。

逐句解读

「可以终隐,哀我后人」——可以终身隐修,但哀悯后学之人。

「终隐」并非独善其身,而是为后人的缘故不能一味沉默。

「可以终默,谁迪先民」——可以终身沉默,但谁来启迪后学以先贤之道?两个「可以」构成的让步句式,表达了隐修与弘法之间的张力。

「毋尚孤洁,任其爱瞋」——不要一味标榜孤高洁净,应当容忍众生的爱与嗔。强调僧人应入世度人而非避世独清。

「四众之式,不淄不磷」——作为四众弟子的表率,不被染黑也不会变薄。典出《论语》「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淄」,意谓操守坚贞不可动摇。

「深心坚忍,尽未来身」——以深心坚忍修行,穷尽未来之身。此为修行之根本——发长远心。

「内无系念,外无长物」——内心没有系缚之念,身外没有多余之物。内外皆空,僧人的基本操守。

「一瓶一钵,一杖一笠」——一个水瓶一个钵盂,一根手杖一顶斗笠。以僧人最简朴的行头象征少欲知足的生活。

「要行便行,要住便住」——要走就走,要住就住。行止自在,不为外物所拘。

「无愧古人,无欺后嗣」——对古人无愧,对后学不欺。对历史和未来都要负责。

「慎乃典型,永垂来祀」——谨慎守护你们的典范,永远传留给后世的祭祀。结语是对门人的郑重嘱托。

艺术手法

一、两章结构:上章论修行心法(终隐与弘法的辩证、不淄不磷的操守),下章论修行实践(少欲知足、行止自在),理论与实践相辅相成。二、四言体:全诗以四言为主,节奏庄重肃穆,与训诫文体的严肃性相匹配。三、用典精切:「不淄不磷」出自《论语》,将儒家的坚贞操守转化为佛门的僧格要求,体现了三教融通的明代佛教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函是作为曹洞宗高僧对门人的系统训诫,既有理论的深度——对隐修与弘法关系的辩证思考,也有实践的细节——从一瓶一钵到行止自在。诗中「毋尚孤洁,任其爱瞋」一句尤见大乘精神,不是独善其身的小乘自了,而是入世度人的菩萨行。全诗语言古朴精炼,四言体式与训诫内容相得益彰,体现了僧诗特有的庄严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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