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庚戌孟秋制府周彝初持服北归道出韶石订入山不果赋诗三首奉柬兼以为别

明 · 释函是

译文

奉命临南越,含哀返蓟门。

奉命来到南方百越之地,如今含着哀痛返回北方蓟门。

双旌发穗水,千骑指相原。

双旌从穗水出发起行,千骑人马指向故乡原野。

布地初成果,论因知有源。

如布金之地初成道果,推究因缘可知其源头所在。

途中应计日,遥礼法王尊。

旅途中应当计算着归期,遥向法王世尊致敬。

孝治兴朝重,覃恩守制还。

以孝治天下为当朝所重,蒙受恩典守丧而归。

哀音联北雁,遗爱见南蛮。

哀音与北飞之雁相呼应,留下的德政见于南方之地。

愿深楼至后,心许懒残閒。

期愿深心归于护法之后,心中许诺懒残般的生活。

渺渺江云暮,停舟何处湾。

渺渺江上暮云弥漫,停舟将在何处靠岸停泊。

节钺王臣贵,灵山嘱自今。

执掌节钺的王臣固然尊贵,灵山的嘱托从今日开始。

断肠萦子舍,翘首望祇林。

断肠之情萦绕于居丧之所,翘首远望祇园丛林。

云影藏龙浅,天花积雨深。

云影之中龙藏于浅处,天雨之花随积水而深。

他年重奉诏,应记入山心。

他年再度奉诏出仕时,应当记得当初想入山的心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是赠别制府周彝初之作。周彝初为清初封疆大吏,持服(守丧)北归途经韶石,原约定入山拜访却未能成行,诗人遂作三首诗赠别。诗中既有对周氏忠孝的称许,也有对佛法因缘的感慨,更有惜别之情。三首诗分别从不同角度书写,此为三首之合观。

逐句解读
「奉命临南越,含哀返蓟门。」奉命来到南方百越之地,如今含着哀痛返回北方蓟门。

「双旌发穗水,千骑指相原。」双旌从穗水出发,千骑人马指向故里相原。

「布地初成果,论因知有源。」如布金之地初成道果,论其因缘可知源头所在。

「途中应计日,遥礼法王尊。」途中应当计算归期,遥向法王世尊致敬。

「孝治兴朝重,覃恩守制还。」孝治为当朝所重,蒙受恩典守丧归里。

「哀音联北雁,遗爱见南蛮。」哀音与北归之雁相联,遗爱可见于南方蛮地。

「愿深楼至后,心许懒残閒。」愿深楼至之后,心许懒残之闲——期许修行之志。

「渺渺江云暮,停舟何处湾。」渺渺江上暮云四合,停舟将在何处停泊?

「节钺王臣贵,灵山嘱自今。」节钺加身的王臣固然尊贵,灵山的嘱托从今日始。

「断肠萦子舍,翘首望祇林。」断肠之情萦绕于子舍,翘首遥望祇园丛林。

「云影藏龙浅,天花积雨深。」云影中龙藏于浅处,天花随积雨而深——隐喻佛法在世间的隐显。

「他年重奉诏,应记入山心。」他年再度奉诏出仕时,应当记得当年想入山的心愿。

艺术手法
一、三首诗各有侧重而又互相关联。第一首侧重归途叙事与佛法因缘,第二首侧重孝道与别情,第三首侧重王臣之贵与方外之心的矛盾,三首构成一个完整的赠别结构。二、典故化用自然。

「布地」化用须达长者布金买地建祇园精舍的佛典,「楼至」为护法韦驮菩萨之名,「懒残」为唐代高僧明瓒之号,这些典故使全诗笼罩在佛教文化氛围中。三、「云影藏龙浅,天花积雨深」以自然意象隐喻佛法的隐显深浅,既是写景又是写心,景理交融,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这三首赠别诗展现了释函是作为僧人与世俗官员交往的独特视角。他既尊重周彝初的忠孝节义,又以佛法的因缘观解读人事聚散,更在末首点出「他年重奉诏,应记入山心」的期许,希望对方在仕途得意时不忘向道之心。全组诗情真意切而不失方外之风,是赠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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