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北径二首

明 · 释函是

译文

北园开一径,小景足幽情。

在北园开辟一条小路,小小的景致足以寄托幽情。

俯仰乾坤阔,优游林木平。

俯仰之间天地辽阔,悠闲漫步林木平坦。

海连天逾白,人共月长明。

大海与天相连天色更加洁白,人与明月共照长明。

我亦逃名者,谁当混独醒。

我也是逃避名利之人,谁能与我同处而不醉独醒。

古者知何似,吾今独杖筇。

古人究竟是什么样子,我如今独拄竹杖而行。

白云常入户,青霭数当峰。

白云时常飘入门户,青色的雾霭屡屡笼罩山峰。

薄照明秋雁,疏林起暮钟。

夕阳余晖照着秋天的雁阵,疏落的树林中响起暮钟。

不堪人事改,谁与觅高踪。

不堪人事的变故,又有谁能与我一同追寻古人的高踪。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开北径之事,凡二首。北径为园中北面新辟的小路,释函是由开辟小径引发的幽居之趣,抒写逃名隐逸的情怀,同时感叹人事变迁、高踪难觅的寂寞。两首诗情调清冷孤高,体现了僧人的山林心态。

逐句解读
「北园开一径,小景足幽情」——在北园开辟一条小路,小小的景致已足以寄托幽情。开篇点题,以小见大。

「俯仰乾坤阔,优游林木平」——俯仰之间天地辽阔,悠闲漫步林木平坦。虽为一径之小,而心接天地之大。

「海连天逾白,人共月长明」——大海与天相连天色更白,人与明月共照长明。写海天一色的壮阔与人与月相伴的永恒。

「我亦逃名者,谁当混独醒」——我也是逃避名利之人,谁能与我同处而不醉独醒?以屈原「众人皆醉我独醒」之意反用,问谁能理解这份清醒。第二首:「古者知何似,吾今独杖筇」——古人究竟是什么样子,我如今独拄竹杖而行。以古人为参照,自叹今不如古。

「白云常入户,青霭数当峰」——白云时常飘入门户,青色的雾霭屡屡笼罩山峰。写山居云雾缭绕的清幽。

「薄照明秋雁,疏林起暮钟」——夕阳余晖照着秋天的雁阵,疏落的树林中响起暮钟。秋雁暮钟,萧瑟清寂。

「不堪人事改,谁与觅高踪」——不堪人事的变故,又有谁能与我一同追寻古人的高踪?叹世事无常,知己难逢。

艺术手法
两首诗均以小景起兴而以大情怀收束。第一首「俯仰乾坤阔」从一径拓展至天地,视域陡然开阔;

「海连天逾白,人共月长明」以海天与人的意象构建永恒感,极富画面感。

「我亦逃名者,谁当混独醒」以反诘收束,旷达中含孤独。第二首以古与今对举:「古者知何似」是向后看,「吾今独杖筇」是当下境遇。

「白云」「青霭」「薄照」「疏林」层层叠加,构成一幅清冷秋山图。

「不堪人事改」转入感伤,「谁与觅高踪」以反诘作结,与第一首末句呼应,孤独之感贯穿始终。

总体评价
此二首诗以开径小事为契机,写出了隐逸者的精神世界:既享山水之幽,又感人事之变;既有逃名的旷达,又有独醒的寂寞。释函是以精练的笔触捕捉山居的声色光影——白云入户、青霭当峰、秋雁薄照、疏林暮钟,意境清远而情调微凉,是典型的山林僧诗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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