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王篇

明 · 释函是

译文

淮南有小山,伤悼淮南死。

淮南有座小山,是为哀悼淮南王之死而作。

追忆未死时,求仙礼方士。

追想他未死之时,求仙问道礼遇方士。

白鹿安可骑,黄鹤呼不已。

白鹿怎能骑乘升天?黄鹤呼唤却始终不至。

宾客数千人,所见皆徐市。

门下宾客数千人,所见到的都是徐福那样的人。

巨万填神山,连弩射海水。

花费巨万填入神山之中,用连弩射击海水。

今视犹昔然,岂但一秦始。

如今看来与往昔一样,岂止秦始皇一人如此。

愚哉淮南王,误信少年子。

愚昧啊淮南王,错误相信了那些少年术士。

白刃临春风,八公竟何在。

白刃加身临于春风之中,八公山上的仙人究竟在哪里?

姱修安馀龄,奚必睎久视。

好好修身安享余年,何必非要追求长生不老。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淮南王刘安求仙之事为题,对其迷信方士、妄求长生进行深刻批判。诗题虽用"淮南王篇",实则借古讽今,指出求仙之举自古皆然,非独秦始皇一人之愚。释函是身为佛门中人,对于道家方术求仙自有不同立场,此诗既是咏史,亦是警世。

逐句解读

「淮南有小山,伤悼淮南死」,淮南有小山,是伤悼淮南王之死。小山为淮南王门客所作,此处以之引出淮南王故事。

「追忆未死时,求仙礼方士」,追忆他未死之时,求仙问道,礼敬方士。

「白鹿安可骑,黄鹤呼不已」,白鹿岂是可以骑乘的,黄鹤之声呼唤不止。意谓仙人仙物不可强致。

「宾客数千人,所见皆徐市」,门下宾客数千人,所见的都是像徐市(徐福)那样骗人之人。

「巨万填神山,连弩射海水」,耗费巨万钱财填注神山,又以连弩射击海水。连弩射海化用秦始皇令徐福入海求仙、以连弩射鱼之事。

「今视犹昔然,岂但一秦始」,今日看来与往昔并无不同,岂止秦始皇一人如此。

「愚哉淮南王,误信少年子」,愚昧啊淮南王,误信了那些少年方士。

「白刃临春风,八公竟何在」,白刃临身如春风吹过,八公山上的神仙究竟在哪里。八公指八公山,传说淮南王于此得道,实则未然。

「姱修安馀龄,奚必睎久视」,以美好的修持安度余年,何必非要追求长生久视。姱修意为美好之修持,久视即长生。

艺术手法

此诗最显著的手法是以叙议交织推进。前八句铺叙淮南王求仙之事,笔法冷静纪实;

"今视犹昔然"一句陡然转议,将历史批判延伸至当世;末四句以"愚哉"直斥其非,又以"八公竟何在"的反诘深化质疑,末句"奚必睎久视"则正面立论,提出应以"姱修安馀龄"替代妄求长生。叙述、议论、质疑、立论四层递进,层次分明而力量递增。此外,"巨万填神山,连弩射海水"二句以极端行为写荒诞之举,极具讽刺效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淮南王求仙为典型,将秦始皇、淮南王直至当世的求仙风气一以贯之,批判尖锐而说理充分。释函是以佛家立场观照道教求仙之风,既非简单地否定道教,而是指出"姱修安馀龄"的合理态度,显示出宗教家的理性精神。全诗叙事简净,议论凌厉,讽刺辛辣而不失敦厚,堪称咏史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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