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十八滩二首
明 · 释函是
译文
世事当今日,时时十八滩。
当今的世事,时时如同行船过十八滩般凶险。
激流飘作雨,危石望成峦。
激流飞溅如同飘雨,险峻的礁石望去如同山峦。
牵缆烟波渺,随人出没宽。
拉纤时烟波浩渺,随船出没在宽阔的江面。
闻钟知近寺,翘首倚船栏。
听到钟声知道临近寺院,翘首远望倚靠船栏。
漩澓无行径,波涛不忍看。
漩涡翻涌没有可行之路,波涛汹涌令人不忍直视。
舟穿叠石捷,篙放急流难。
船只穿过叠石之处还算快捷,但在急流中放下竹篙却十分困难。
沙鸟立何意,渔人坐自安。
沙鸟伫立水中是什么用意,渔人安然坐着自得心安。
诗成聊独咏,不觉夕阳残。
诗写成姑且独自吟咏,不知不觉夕阳已经西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是舟行过十八滩时所作。十八滩为赣江险滩,以水流湍急、礁石密布著称。诗人以滩险隐喻世事之艰,将行舟之险与人生之难融为一体。第一首写滩行之险与望寺之安,第二首续写波涛之险与渔人之安的对比,在惊险与从容之间展现禅僧的观照。
逐句解读
「世事当今日,时时十八滩」—— 当今的世事,时时都如同十八滩般险恶。开篇即以滩喻世,一语双关。
「激流飘作雨,危石望成峦」—— 激流飞溅如同飘雨,危石远望如同山峦。写滩险之壮观。
「牵缆烟波渺,随人出没宽」—— 牵缆在渺茫的烟波中前行,随人出没于宽阔的水面。写行舟之艰难。
「闻钟知近寺,翘首倚船栏」—— 听到钟声知道寺庙将近,翘首远望倚靠船栏。由险转安,点出禅僧的归宿之念。
第二首:「漩澓无行径,波涛不忍看」—— 漩涡翻覆没有行路,波涛汹涌不忍直视。极写水势之险。
「舟穿叠石捷,篙放急流难」—— 船只穿过叠石尚且快捷,但篙放急流之中却极为艰难。对比中写出技巧与困境。
「沙鸟立何意,渔人坐自安」—— 沙鸟伫立有何深意?渔人坐着却自得其安。以鸟与人的对照引发思考。
「诗成聊独咏,不觉夕阳残」—— 诗成之后独自吟咏,不觉间夕阳已经残照。以时光流逝收束,余味悠长。
艺术手法
"世事当今日,时时十八滩"以险滩喻世事,比喻新颖而贴切,开篇即奠定了全诗的张力。
"激流飘作雨,危石望成峦"一联化动为静,又以静写动,视角转换灵活。第二首"沙鸟立何意,渔人坐自安"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沙鸟的伫立与渔人的安闲对比,暗示在险境中保持内心平静的可能,暗合禅宗"心安即是归处"之意。末句"不觉夕阳残"以景结情,既写行舟之久,又暗含人生苦短的慨叹。
总体评价
此二首以行舟过滩为题材,将自然之险与世事之难巧妙融合,既有对险境的生动刻画,又有超然物外的禅思。诗人在惊心动魄的滩行中仍能观照渔人的安闲,体现了禅僧以静制动的精神境界。全诗笔力遒劲,意象鲜明,是释函是山水行旅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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