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尹子

明 · 释函是

译文

吾爱关尹子,澹然绝群虑。

我喜爱关尹子,他澹泊自然断绝了一切世俗忧虑。

世有大圣人,旦暮欣一遇。

世间若有大圣人,朝暮之间欣然期待一遇。

情冥如处暗,暗中明可数。

情感冥默如同处于暗处,但暗中仍可细数光明。

夜梦成于思,天地职此故。

夜梦由思虑而生,天地运行的规律也正因如此。

圣不去天地,无识无所住。

圣人不脱离天地,没有执念亦无所执着。

虎变而鳖行,丝纷以棋布。

虎之变化与鳖之行进各从其性,丝线纷繁如棋盘布局。

徇迹同众人,至神独离寓。

随顺形迹与众人相同,而至妙之神独寓于内。

斯道久不传,谁复超所趣。

此道已久不传,谁还能超越世俗之所趋。

安得如是人,相将穷鸟路。

怎能得到这样的人,相携走尽那飞鸟之路。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关尹子为题,表达对道家先哲的仰慕与对大道失传的感慨。关尹子为老子弟子,道家重要人物,其思想以澹然无为、超脱群虑为核心。释函是虽为佛门中人,对道家思想亦有深刻理解,此诗既是对关尹子的赞颂,也是对当世无人传承大道的惋惜,末句"相将穷鸟路"以寻求同道之渴望作结,寄意深远。

逐句解读

「吾爱关尹子,澹然绝群虑」,我喜爱关尹子,他澹泊自然断绝了一切世俗忧虑。

「世有大圣人,旦暮欣一遇」,世间若有大圣人,朝暮之间欣然期待一遇。

「情冥如处暗,暗中明可数」,情感冥默如同处于暗处,但暗中仍可细数光明。

「夜梦成于思,天地职此故」,夜梦由思虑而生,天地运行的规律也正因如此。

「圣不去天地,无识无所住」,圣人不脱离天地,没有执念亦无所执着。

「虎变而鳖行,丝纷以棋布」,虎之变化与鳖之行进各从其性,丝线纷繁如棋盘布局。形容万物各有其理。

「徇迹同众人,至神独离寓」,随顺形迹与众人相同,而至妙之神独寓于内。

「斯道久不传,谁复超所趣」,此道已久不传,谁还能超越世俗所趋。

「安得如是人,相将穷鸟路」,怎能得到这样的人,相携走尽那飞鸟之路。

艺术手法

此诗以赞颂与感慨交织的方式推进。开篇"吾爱关尹子"直抒仰慕之情,"澹然绝群虑"以极简笔墨概括关尹子思想精要。中段"情冥如处暗"以下数句以暗喻明、以梦喻真,写出道体幽微而可感知的特征,"虎变而鳖行,丝纷以棋布"以两组看似矛盾实则统一的意象写道之无处不在、万物各循其理。

"徇迹同众人,至神独离寓"是全诗的哲理核心,外在同俗而内守至神,这与禅宗"和光同尘"之义相通。末段转入现实的感慨,"斯道久不传"与"安得如是人"将历史的追慕转化为当世的求索。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道家人物入题,却无门户之见,所关注的不是道家与佛家的区别,而是"道"本身的传承与失落。

"徇迹同众人,至神独离寓"既是关尹子的思想概括,也是释函是自身修行理念的写照。全诗以赞颂始、以寻觅终,在仰慕古人的同时表达了对当世的忧思,体现了僧人超越宗派的宽阔视野。语言清雅而意蕴深邃,是一首融通佛道的哲思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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