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十九首 其一

明 · 释函是

译文

我昔在中冓,与君生别离。

我从前的内室之中,与君生生分离。

不识别离苦,宁畏死相思。

不知别离之苦,怎会畏惧相思至死。

乃至相思死,始知生别好。

乃至相思而死之后,才知道生时分别还算好。

秋风入罗帏,萧索哀边草。

秋风吹入丝罗帐中,萧瑟凄凉,边地草木令人哀伤。

迢迢天一涯,颜貌在怀抱。

远隔天涯一方,你的容颜只在我怀想之中。

奄忽随化迁,痛绝安可道。

忽然随造化而消逝,悲痛至极怎能言说。

生亦不相见,情教别到老。

活着也不能相见,情缘使人别离到老。

魂魄终何之,举头寒月皎。

魂魄最终去了何方,抬头只见寒月皎皎。

掩户徒沉吟,人生岂长保。

掩上门徒然沉吟,人生岂能长久保全。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释函是拟《古诗十九首》而作,主题为生离之苦。诗从别离写起,经历了"不知别离苦"到"始知生别好"的认知转变,最终在相思而死后方悟生别尚有希望。全诗情感深沉,以女性口吻抒写离别之痛,既有古诗十九首的古朴风格,又融入了释函是自身对生死离别的超悟思考。

逐句解读

「我昔在中冓,与君生别离」,我从前在内室之中,与君生生分离。中冓即内室。

「不识别离苦,宁畏死相思」,不知别离之苦,哪里会畏惧相思至死。

「乃至相思死,始知生别好」,乃至相思而死后,才知道生时分别尚好。

「秋风入罗帏,萧索哀边草」,秋风吹入罗帐,萧瑟凄凉,边地草木令人哀伤。

「迢迢天一涯,颜貌在怀抱」,远隔天涯,你的容颜只能在我怀想之中。

「奄忽随化迁,痛绝安可道」,忽然随造化而消逝,悲痛至极怎能言说。

「生亦不相见,情教别到老」,活着也不能相见,情缘使人别离到老。

「魂魄终何之,举头寒月皎」,魂魄最终去了哪里,抬头只见寒月皎洁。

「掩户徒沉吟,人生岂长保」,掩上门独自沉吟,人生岂能长久保全。

艺术手法

此诗最精妙之处在于情感的曲折翻转。

"不识别离苦,宁畏死相思"与"乃至相思死,始知生别好"构成认知上的巨大转折——生前不知别离之苦,死后才知生别尚有重聚之望,以死衬生,以绝望反照希望,令人读之怵然心动。

"秋风入罗帏"以下转入情景交融,秋风、罗帏、边草、寒月,构成一幅凄冷的画面,与抒情主人公的心境相互映衬。末句"人生岂长保"从个人悲痛上升到对人生无常的哲思,将离别之痛与生死之叹合而为一。

总体评价

此诗拟古而不泥古,在古诗十九首的离愁传统中注入了更深的生死思考。

"始知生别好"这一反常之语,实则包含着极深的悲恸——唯有相思至死之人,方能体会生别时至少尚存一线希望。释函是虽为僧人,却能深刻体会世间离情,并以佛家无常观照之,使此诗在情感深沉之外更有一层超脱的哲思。全诗格调古朴,情感真挚,是一首出色的拟古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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