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十九首 其五
明 · 释函是
译文
高阁敞云衢,斥鴳飞不到。
高大的楼阁敞开于云路之上,斥鴳这种小鸟飞不到那里。
奋翅及檐楹,徘徊忽长啸。
奋力振翅到达屋檐廊柱,徘徊不定忽然长声鸣叫。
空梁亦有巢,飓风终夜号。
空梁上也有鸟巢,但飓风整夜呼啸。
岂不恋主人,中怀限堂奥。
岂是不留恋主人,只是内心所限无法深入堂奥。
翱翔返蓬蒿,大鹏安足告。
翱翔之后返回蓬蒿之间,大鹏又何足去告知。
扶摇九万程,望绝空长悼。
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斥鴳望之不及只有空自悼惜。
鹪鹩惭一枝,饮啄从吾好。
鹪鹩只惭愧占一枝之栖,饮食起居随己所好。
御风与乘云,引领非所造。
御风而行与乘云而上,伸颈远望并非我所能达到。
飞飞时复鸣,优游卒此道。
飞飞停停时而鸣叫,优游自得以终此生之道。
赏析
题解
此诗拟古诗十九首之五,以高阁与斥鴳为喻,探讨志向大小与安分自守之理。高阁之高非斥鴳所能及,然斥鴳亦有自己的翱翔天地。诗中以斥鴳、鹪鹩等小鸟与大鹏对比,但并不一味推崇大鹏,而是主张各安其性、各守其分,这体现了释函是佛家中道圆融的思想——既不妄自菲薄,也不好高骛远。
逐句解读
「高阁敞云衢,斥鴳飞不到」,高大的楼阁敞开于云路之上,斥鴳这种小鸟是飞不到的。
「奋翅及檐楹,徘徊忽长啸」,奋力振动翅膀到达屋檐廊柱,徘徊不定忽然长声鸣叫。
「空梁亦有巢,飓风终夜号」,空梁之上也有鸟巢,但飓风整夜呼号。
「岂不恋主人,中怀限堂奥」,岂是不留恋主人,只是内心所限无法深入堂奥。
「翱翔返蓬蒿,大鹏安足告」,翱翔之后返回蓬蒿之间,大鹏又何足告知。化用《庄子》斥鴳笑大鹏之典。
「扶摇九万程,望绝空长悼」,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斥鴳望之断绝只有空自悼惜。
「鹪鹩惭一枝,饮啄从吾好」,鹪鹩只惭愧占一枝之栖,饮食起居只随己所好。
「御风与乘云,引领非所造」,御风飞行与乘云而上,伸颈远望并非我所能达到。
「飞飞时复鸣,优游卒此道」,飞飞停停时而鸣叫,优游自得以终此生之道。
艺术手法
此诗以《庄子》中小大之辨为骨架,而立意与庄子原典不同。庄子以大鹏为高、斥鴳为卑,此诗则翻转为斥鴳自安其分的宣言。
"翱翔返蓬蒿,大鹏安足告"是关键转折,从艳羡大鹏到不羡大鹏,态度之转变极为自然。
"飓风终夜号"以恶劣环境衬托斥鴳处境之艰,而"饮啄从吾好"又以从容姿态消解艰难,一抑一扬之间见出精神力量。末句"优游卒此道"以"道"字收束全篇,将小鸟的自适上升到哲学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借《庄子》典故而自出机杼,以斥鴳视角写出安分自守的人生态度。释函是身为僧人,深知世间众生根器不同,不必强求一致,"饮啄从吾好"正是佛家"随缘"思想的生活化表达。全诗虽多取《庄子》意象,却以佛家中道思想化解了道家大小之争,体现出融通三家的学术品格。语言古朴流畅,层次分明,是一首以小见大的哲理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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