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十九首 其四

明 · 释函是

译文

穷贱人所厌,岂不慕要津。

贫穷低贱是人们所厌恶的,难道不想慕求显要的职位。

辞褐事簪绂,得意扬风尘。

脱去粗布衣服去做官,得意之后扬名于世俗之中。

吹笙连北里,歌钟接南邻。

吹笙的音乐连接着北里的歌楼,歌钟之声传到南边的邻家。

壮心亦云遂,往来多懿亲。

壮心也算实现了,来往的多是富贵亲戚。

讵知松柏侧,垒垒列高坟。

哪里知道在松柏旁边,累累排列着高大的坟墓。

生前皆荣贵,死后同贱贫。

生前都是荣华富贵,死后却与贫贱者一样。

营营一百年,电火追良辰。

忙忙碌碌一百年,如电光火石般追逐美好的时光。

何不湛高识,虚舟随吾身。

何不拥有高深的见识,让身心如空船一般随遇而安。

贵贱当有时,俯视如浮云。

贵贱本是有时运的,俯视它们如同浮云一般。

赏析

题解

此诗拟古诗十九首之旨,探讨穷贱与荣贵、生前与死后的辩证关系。诗的前半部分铺叙追求富贵的欲望与得志后的荣华,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以松柏侧的累累高坟揭示荣贵的虚幻,最终归于"贵贱当有时,俯视如浮云"的超然态度。释函是以佛家空观观照世间荣辱,此诗可视为以古诗形式表达的佛理劝世之作。

逐句解读

「穷贱人所厌,岂不慕要津」,穷贱是人们所厌恶的,岂不羡慕要路津——即权贵之位。

「辞褐事簪绂,得意扬风尘」,脱去粗布之衣而从事仕宦,得意之后扬扬于风尘之中。褐为平民之衣,簪绂为官服之饰。

「吹笙连北里,歌钟接南邻」,吹笙之声连接北里,歌钟之音接续南邻。形容富贵之后声色之娱。

「壮心亦云遂,往来多懿亲」,壮心也说是遂了,往来多是权贵亲戚。

「讵知松柏侧,垒垒列高坟」,岂知松柏之旁,重重叠叠排列着高坟。

「生前皆荣贵,死后同贱贫」,生前都是荣华富贵,死后同样归于贱贫。

「营营一百年,电火追良辰」,营营忙碌一百年,如同电光火石追逐美好时光。

「何不湛高识,虚舟随吾身」,何不以深湛的高识,如虚舟般随缘安置此身。

「贵贱当有时,俯视如浮云」,贵贱本当有时运,俯视如同天上浮云。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前扬后抑的对比结构。前八句极力铺排得志后的声色繁华,"吹笙连北里,歌钟接南邻"以声色对举写尽荣华,"往来多懿亲"点出趋炎附势的世态。后半"讵知松柏侧"陡然转折,以墓地意象打破荣华幻象,"生前皆荣贵,死后同贱贫"两句以严整对仗揭示生死之下的平等,极具冲击力。末四句转入哲理,"电火"之喻写人生短暂,"虚舟"之喻写应物无心,"浮云"之喻写贵贱无常,三个比喻层层递进,将世俗荣辱消解于无形。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体写佛理,将古诗十九首的叹世主题与佛家空观自然融合,毫无说教之感。

"生前皆荣贵,死后同贱贫"这一对仗句是全诗核心,以死亡之平等消解贵贱之分别,既是古诗传统中"人生如寄"主题的延续,又有佛家"诸行无常"的深刻内涵。全诗语言古朴,结构严谨,对比鲜明,是一首兼具文学性与哲理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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