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十九首 其十一

明 · 释函是

译文

人生必有死,衰迈寻病老。

人生必定有一死,衰老之期随之病苦老迈。

少壮矢四方,驾言向燕赵。

少壮之时立志四方,驾车前往燕赵之地。

笙竽连夜动,娱情不觉晓。

笙竽之声连夜不息,娱情享乐不觉天明。

有客倾盖交,劝我立身好。

有路遇之客一见如故,劝我还是立身为好。

中路遽回车,黾勉先贤蚤。

半途急速回车,勉力效法先贤趁早立身。

荣名勒朝堂,宾从行尘扰。

荣名刻于朝堂之上,宾客随从络绎不绝。

本所获生平,须鬓忽已皓。

本以为获得了平生所求,须发忽然已经花白。

韩众安可亲,三万亦难保。

仙人韩众岂可亲近,三万日寿命也难以保全。

念此当何为,自托岂无道。

想到这些当如何是好,自我安托岂能没有道。

赏析

题解

此诗拟古诗十九首之十一,探讨人生必死这一根本命题。诗从少年壮志写起,经历声色之娱、友人劝勉、建功立名的追求,最终发现须鬓已白,一切皆不可恃,唯有"自托岂无道"的自我安顿。释函是以佛家生死观透视世俗功名之虚幻,将古诗十九首的叹逝主题引向更深层的生命追问。

逐句解读

「人生必有死,衰迈寻病老」,人生必定有一死,衰老之期随之病苦老迈。

「少壮矢四方,驾言向燕赵」,少壮之时立志四方,驾车前往燕赵之地。

「笙竽连夜动,娱情不觉晓」,笙竽之声连夜不息,娱情享乐不觉天明。

「有客倾盖交,劝我立身好」,有路遇之客一见如故,劝我还是立身为好。

「中路遽回车,黾勉先贤蚤」,半途急速回车,勉力效法先贤趁早立身。

「荣名勒朝堂,宾从行尘扰」,荣名刻于朝堂之上,宾客随从络绎不绝。

「本所获生平,须鬓忽已皓」,本以为获得了平生所求,须发忽然已经花白。

「韩众安可亲,三万亦难保」,韩众(仙人)岂可亲近,三万日(约八十二年)寿命也难以保全。

「念此当何为,自托岂无道」,想到这些当如何是好,自我安托岂能没有道。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顺序为线索,构建了少年→壮年→老年的完整人生弧线。

"少壮矢四方"之壮烈与"须鬓忽已皓"之苍凉形成强烈反差,"忽"字极写时光飞逝之无情。诗中"笙竽连夜动"与"荣名勒朝堂"是世俗成功的两个层面——声色之乐与功名之荣,但"须鬓忽已皓"一语击碎了两重幻象。

"韩众安可亲"引入仙道求长生的另一条出路,又迅即否定,"三万亦难保"以精确数字写寿命之有限。末句"自托岂无道"以反问作结,留下思考的空间。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诗十九首的笔法写佛家的生死观,层层否定了声色、功名、求仙三种世俗出路之后,以"自托岂无道"暗示精神安顿之可能,含蓄而有力量。释函是不直接说出佛法答案,而是让读者在层层否定之后自行领悟,这种写法比直说更有感染力。全诗叙事简练,转折自然,情感由热转冷,格调由高转沉,是一首结构严密、意蕴深远的拟古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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