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十九首 其十五

明 · 释函是

译文

人有百岁忧,所忽在旦暮。

人生虽有百岁之忧,但最容易忽略的恰恰在朝暮之间。

今夕不知明,茫茫竟何去。

今夜不知明日如何,茫茫然究竟走向何方?

为乐贵及时,景短心难御。

行乐贵在及时,但时光短暂心意难以自持。

神仙如可求,执鞭亦欣慕。

如果神仙可以求得,即便执鞭为仆也欣然慕求。

缑氏山头鹤,到今过几度。

缑氏山头的仙鹤传说,至今已过去了多少岁月?

寸阴良足惜,莫以昔人误。

一寸光阴确实值得珍惜,不要被前人的虚妄之说所误。

宣尼叹逝水,岂为遨游故。

孔子感叹逝水如斯夫,难道是为了游乐的缘故?

崇德在尔躬,绝续起深惧。

崇德修身在于你自身,道德的断绝与延续才是最应深惧之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百岁忧"为引,讨论人生的短暂与时光的紧迫,但不同于一般及时行乐的咏叹,释函是在结尾以"崇德在尔躬,绝续起深惧"转向了修身立德的主题。全诗由忧生而及惜阴,由惜阴而及崇德,体现了僧人对人生意义的深层追问:时光纵然短暂,所当忧虑者并非享乐之不及,而是道德之能否延续。

逐句解读
「人有百岁忧,所忽在旦暮」人生虽有百岁之忧,但最容易忽略的恰恰在朝暮之间。指出人们对长远之忧的关注反而忽略了当下的流逝。

「今夕不知明,茫茫竟何去」今夜不知明日如何,茫茫然究竟何往?写人生的不确定感。

「为乐贵及时,景短心难御」行乐贵在及时,但时光短暂心意难以驾驭。点出及时行乐的矛盾。

「神仙如可求,执鞭亦欣慕」如果神仙可以求到,即便执鞭为仆也欣然慕求。用反讽之笔,暗示神仙之不可求。

「缑氏山头鹤,到今过几度」缑氏山头的仙鹤,至今已飞过多少次?化用王子乔乘鹤升仙的典故,追问仙踪何在。

「寸阴良足惜,莫以昔人误」一寸光阴确实值得珍惜,不要被前人的虚妄之论所误。告诫不要盲从古人求仙之说。

「宣尼叹逝水,岂为遨游故」孔子感叹逝水如斯,难道是为了游乐的缘故?引孔子之言,将惜阴的意义引向正途。

「崇德在尔躬,绝续起深惧」崇德修身在于你自身,道德的断绝与延续才是最应深惧之事。以儒家崇德之旨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忧"字贯穿,却层层转折:由忧时光之短,到忧神仙之妄,再到忧道德之绝,每一次转折都将"忧"的层次提升。

"神仙如可求,执鞭亦欣慕"用假设反讽法,以看似虔诚的语气揭示求仙的荒谬。

"宣尼叹逝水"引入经典权威,与前文的仙鹤典故形成对比:前者是虚幻的寄托,后者是切实的警醒。结句"绝续起深惧"以"绝续"二字概括道德存亡之大义,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在惜阴主题中融入了儒释两家的思想。诗中引用孔子叹逝水之典,又以崇德为旨归,看似是儒家的修身之论,但"莫以昔人误"的警醒与"绝续起深惧"的忧患意识,又与佛家对生死大事的紧迫感相通。释函是以僧人而论儒家之德,将两家思想融为一炉,体现出明末高僧融通儒释的思想特征。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