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十九首 其十三

明 · 释函是

译文

极寿鲜至百,城隍故复新。

极高寿数少有至百岁者,城池故旧又复更新。

知见留世间,国土迁人民。

所知所见留存世间,国土更迁人民改易。

浩浩阴风吹,凛凛松柏身。

浩浩阴风吹过,凛凛如松柏之身依然挺立。

已死勿复道,未死谁与陈。

已死之人不必再说,未死之人又能向谁陈述。

未死笑已死,今人犹昔人。

未死之人笑已死之人,今人终究也如昔人一般。

智者向我言,人生如浮云。

智者对我说,人生如同浮云般飘忽。

豪杰与圣贤,终焉成灰尘。

豪杰与圣贤,最终都化为灰尘。

丹液多所误,浮丘空有名。

丹药仙方多所误人,浮丘公只是空有虚名。

有酒但须乐,安问毁且成。

有酒只管享乐,何必追问毁与成。

此语不知道,大道忘身形。

此语并不明了大道,真正的大道是忘却身形。

彭殇岂足计,玄妙匪其珍。

长寿与夭折岂足计较,玄妙之理也非所珍重。

荣枯还大化,所赖吾有心。

荣枯归于大化造化,所依赖的只是我此心。

汎汎难为谋,抚弦鸣素琴。

泛泛难以谋定,唯有抚弦弹奏素琴。

赏析

题解
此诗拟古诗十九首之体而自出意趣。原《古诗十九首》其十三为「驱车上东门」,感叹人生短促。释函是此作同样以生死为主题,但融入了佛家生死观——不执着于长生,也不沉溺于享乐,而是以「有心」自立,以「素琴」自遣。诗中「丹液多所误,浮丘空有名」直接批判求仙之妄,「荣枯还大化,所赖吾有心」则确立了以心性超越生死的根本立场。

逐句解读
「极寿鲜至百,城隍故复新」——极高寿数少有至百岁者,城池故旧又复更新。

「知见留世间,国土迁人民」——所知所见留存世间,国土更迁人民改易。

「浩浩阴风吹,凛凛松柏身」——浩浩阴风吹过,凛凛然松柏之身依然挺立。

「已死勿复道,未死谁与陈」——已死之人不必再说,未死之人又能向谁陈述。

「未死笑已死,今人犹昔人」——未死之人笑已死之人,今人终究也如昔人一般。

「智者向我言,人生如浮云」——智者对我说,人生如浮云般飘忽。

「豪杰与圣贤,终焉成灰尘」——豪杰与圣贤,最终都化为灰尘。

「丹液多所误,浮丘空有名」——丹药仙方多所误人,浮丘公也只是空有虚名。

「有酒但须乐,安问毁且成」——有酒只管享乐,何必追问毁与成。

「此语不知道,大道忘身形」——此语并不明了大道,真正的大道忘却身形。

「彭殇岂足计,玄妙匪其珍」——彭祖与殇子岂足计较,玄妙之理也非所珍。

「荣枯还大化,所赖吾有心」——荣枯归于大化造化,所依赖的是我此心。

「汎汎难为谋,抚弦鸣素琴」——泛泛难以谋定,唯有抚弦弹奏素琴。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推进:「城隍故复新」的世变与「松柏身」的不移对比;

「未死笑已死」的荒诞与「今人犹昔人」的宿命对比;

「有酒但须乐」的放纵与「大道忘身形」的超越对比。诗人先树立靶子再逐一击破,从否定求仙到否定纵乐,最终确立「吾有心」的主体立场,逻辑严密。结尾「抚弦鸣素琴」以意象收束,不说破而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在拟古中出新,既保留了古诗十九首的质朴风格,又以佛家智慧赋予了更深层的思辨。诗人不满足于世俗的生死之叹,也不认同求仙或纵乐的逃避,而是以「有心」作为安身立命之本,体现了禅僧独特的人生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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