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十九首 其十九
明 · 释函是
译文
老妇守罗帏,羞见旧衣裳。
年老的妇人独守罗帐,羞于看到从前穿过的旧衣裳。
谁家游冶儿,不念嫁时妆。
哪家的游荡少年,不思念女子出嫁时的妆容?
红粉倚高楼,因人还自伤。
红粉佳人倚靠高楼,因思念他人而自我伤感。
明月为谁皎,清风为谁长。
明月的皎洁是为了谁?清风的长久吹拂又是为了谁?
举目皆索怀,不如归中堂。
举目所见都触动感怀,不如回到中堂之中。
我亦曾少年,忆欢时断肠。
我也曾经是少年,回忆当年欢乐时令人断肠。
幸然决绝蚤,不到悲空床。
幸好当初决绝得早,不至于落到悲叹独守空床的地步。
此心何日止,橘绿柳条黄。
这颗心什么时候才能停息?橘子绿了柳条已经枯黄。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老妇的视角写年华老去的哀伤,在"古诗十九首"的拟作中独具特色。释函是借老妇之口,写出了从青春到暮年的心路历程,其中"幸然决绝蚤,不到悲空床"一句尤为警策——早年的决绝反而成了今日的庆幸,暗示放下执念方得解脱的佛家思想。全诗在追忆与自省中完成了一次对情感执着的审视。
逐句解读
「老妇守罗帏,羞见旧衣裳」年老的妇人独守罗帐,羞于看到从前穿过的旧衣裳。旧衣唤起对青春的回忆,"羞"字写尽年老面对青春的尴尬。
「谁家游冶儿,不念嫁时妆」哪家的游荡少年,不思念女子出嫁时的妆容?反问语气,写男子的薄情。
「红粉倚高楼,因人还自伤」红粉佳人倚靠高楼,因思念他人而自我伤感。写闺中女子的孤独与自怜。
「明月为谁皎,清风为谁长」明月的皎洁是为了谁?清风的长久吹拂又是为了谁?以自然之景写无主之情。
「举目皆索怀,不如归中堂」举目所见都触动感怀,不如回到中堂之中。写不敢面对外界的触动。
「我亦曾少年,忆欢时断肠」我也曾经是少年,回忆当年欢乐时令人断肠。由他及己,转入自身追忆。
「幸然决绝蚤,不到悲空床」幸好当初决绝得早,不至于落到悲叹空床的地步。此句最警策,早断情缘反成庆幸。
「此心何日止,橘绿柳条黄」这颗心什么时候才能停息?橘子绿时柳条已黄。以自然景物的交替写心的无法止息。
艺术手法
全诗以"羞""伤""断肠""悲"等情感词推进,层次分明。
"明月为谁皎,清风为谁长"以两个反问将自然意象与人事相通,明月清风本是美好之物,但在思妇眼中却成了无主之情的象征。
"幸然决绝蚤,不到悲空床"是全诗的转折点,以"幸然"二字翻转了前文的伤感,赋予了老妇一种超然的智慧。结句"橘绿柳条黄"以色彩对比写季节更替,暗示岁月不居而心念难息。
总体评价
此诗在闺怨题材中别开生面,以老妇而非少妇的视角回望一生,使传统的伤春悲秋具有了反思的深度。
"幸然决绝蚤"一句是全诗的灵魂,它将闺怨的伤感转化为对放下的庆幸,这与释函是作为禅僧的立场完全一致——不是无情,而是深知执着之苦后的主动超脱。结句"此心何日止"又透露出放下并非易事,这种矛盾使诗歌具有了更真实的人性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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