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十九首 其十二

明 · 释函是

译文

衰草曾几何,盼盼春已绿。

衰草才过了多久,急切间春天已经绿意盎然。

百草向人欣,黄莺啭深谷。

百草欣欣然向人展现生机,黄莺在深谷中婉转鸣啼。

会当秾李期,士女争相逐。

正当秾李花开的时节,男男女女争相追逐。

晨朝行泥中,日夕贮金屋。

清晨还在泥泞中行走,傍晚已被藏入金屋之中。

恩遇亦靡常,君情多反覆。

恩宠待遇也是无常的,君王的情意多有反复。

絺绤不可风,古人其何赎。

细葛薄衣不能挡风御寒,古人又能用什么来赎回往昔。

音响非不谐,悽惋托丝竹。

乐音并非不和谐,凄婉之情只能寄托于丝竹之中。

弦断伫遥夜,沉吟空踯躅。

琴弦断裂在漫长夜晚中伫立,沉吟之际空自徘徊踯躅。

秋水照颜鬓,忧多损冰玉。

秋水映照着容颜与双鬓,忧愁过多损害了冰玉般的姿容。

回忆春燕归,感化成衰辱。

回忆春天燕子归来之时,感慨变化竟成了衰老与屈辱。

不如未嫁时,素裳聊以服。

不如未曾出嫁之时,穿着朴素的衣裳聊以度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是拟《古诗十九首》之第十二首。原诗写女子从得宠到失宠的悲凉,此诗沿袭其主题,以衰草、黄莺、秾李等意象勾勒出从春到秋的时光流转,对应女子从被追逐到被冷落的命运变化。诗中「恩遇亦靡常,君情多反覆」点明主旨,是对古代女性命运深切同情之作。

逐句解读
「衰草曾几何,盼盼春已绿。」衰草才过了多久,急切间春天已绿意盎然。

「百草向人欣,黄莺啭深谷。」百草欣欣向人,黄莺在深谷中婉转啼鸣。

「会当秾李期,士女争相逐。」到了秾李花开的时节,男男女女争相追逐。

「晨朝行泥中,日夕贮金屋。」清晨还在泥泞中行走,傍晚已被藏入金屋——忽然得宠。

「恩遇亦靡常,君情多反覆。」恩遇也是无常的,君情多有反复。

「絺绤不可风,古人其何赎。」细葛布不能挡风御寒,古人又能如何赎回往昔。

「音响非不谐,悽惋托丝竹。」音调并非不和谐,凄婉之情寄托于丝竹之乐。

「弦断伫遥夜,沉吟空踯躅。」琴弦断了在长夜中伫立,沉吟之际空自徘徊。

「秋水照颜鬓,忧多损冰玉。」秋水映照容颜与鬓发,忧愁过多损害了冰玉之姿。

「回忆春燕归,感化成衰辱。」回忆春日燕子归来,感悟变化竟成了衰老与屈辱。

「不如未嫁时,素裳聊以服。」不如未嫁之时,穿着朴素的衣裳聊以度日。

艺术手法
一、以季节流转隐喻人生盛衰。从春天的「盼盼春已绿」到「秾李期」的热闹,再到「秋水照颜鬓」的凄凉,季节的推移与女子命运的起伏完全同步,自然意象成为人生际遇的隐喻。二、对比手法的运用。

「晨朝行泥中」与「日夕贮金屋」构成戏剧性的对比,写出宠遇的突然;

「不如未嫁时」的回首与当初的争相追逐形成前后对照,写出失宠后的悔恨。三、结尾「不如未嫁时」的收束极为有力。这一句与《古诗十九首》原作的精神一脉相承,将悔恨之情推向极致,朴素的语言中蕴含着深沉的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是对《古诗十九首》精神的继承与再创造。释函是虽为僧人,却对女性命运有深切的同情与理解。诗中以春荣秋枯的自然规律隐喻人间恩宠的无常,「恩遇亦靡常,君情多反覆」是对封建社会中女性处境的精辟概括。全诗情感细腻,意象鲜明,在拟古诗的框架中融入了自己的感悟,是拟古而不泥古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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