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十九首 其十八
明 · 释函是
译文
前路岂无知,青云多合离。
前路难道没有知音?但青云之途多的是聚散离合。
或当成螮蝀,率尔长阴霾。
或许会化为彩虹,却又突变为长久的阴霾。
飘飘万里馀,安得如旧时。
飘泊万里之遥,怎能回到旧日的时光?
昔心犹在怀,意气谁能持。
往昔的心意仍在胸怀,但意气谁能长久保持?
旦夕聊相许,乘风难奋飞。
早晚间姑且互相许诺,想要乘风却难以振翅高飞。
体素所当重,叹息琼树枝。
素来珍重的身体自当爱惜,却叹息它如琼枝般脆弱。
寤寐予勿忘,尔亦应予思。
醒着睡着我都不会忘记你,你也应当想念着我。
冥冥天宇阔,相见终何期。
苍茫天宇辽阔无边,相见终究在何时?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友人分离后对重逢的渴望与无奈,以"前路岂无知"的疑问开篇,以"相见终何期"的慨叹作结。释函是于此诗中写尽了人生离合的不可把握:即便"昔心犹在怀",但"意气谁能持";即便"旦夕聊相许",但"乘风难奋飞"。全诗在深情的眷恋与清醒的无奈之间反复,呈现出一种禅者特有的悲悯——明知不可为而仍不能忘怀。
逐句解读
「前路岂无知,青云多合离」前路难道没有知音?但青云之途多的是聚散离合。写仕途或人生道路上的分合无常。
「或当成螮蝀,率尔长阴霾」或许会化为彩虹,却又突变为长久的阴霾。螮蝀即虹,比喻短暂的希望被阴霾吞没。
「飘飘万里馀,安得如旧时」飘泊万里之遥,怎能回到旧日的时光?写漂泊之苦。
「昔心犹在怀,意气谁能持」往昔的心意仍在胸怀,但意气谁能长久保持?写初心难守。
「旦夕聊相许,乘风难奋飞」早晚间姑且互相许诺,想要乘风却难以奋翅高飞。写壮志难酬。
「体素所当重,叹息琼树枝」素来珍重的身体自当爱惜,却叹息如琼枝般脆弱。琼枝喻美好而易折。
「寤寐予勿忘,尔亦应予思」醒着睡着我都不会忘记你,你也应当想念我。写彼此的思念。
「冥冥天宇阔,相见终何期」苍茫天宇辽阔无边,相见终究在何时?以无期的叩问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岂""安""谁能""难""何"等一系列疑问与否定词构建出一种无力感,仿佛每一步前行都伴随着更深的不确定。
"或当成螮蝀,率尔长阴霾"以自然意象的骤变隐喻人生命运的不可预测,"螮蝀"之美与"阴霾"之暗形成强烈反差。
"寤寐予勿忘"化用《诗经》"寤寐思服"之句,将古典的深情与当下的离愁贯通。结句"冥冥天宇阔"以广袤的空间意象映衬重逢的渺茫,情景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的情感基调是深沉而不绝望的。释函是写离别之苦,不是一味哀叹,而是在无奈中保持着对彼此深情的信念——"寤寐予勿忘,尔亦应予思"。这种在清醒地知道重逢无期的情况下仍不放弃思念的态度,正是禅者"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精神。全诗以疑问开篇,以疑问作结,首尾呼应,暗示离合之叹在人生中永远无法解答,唯有思念本身才是唯一的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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