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十九首 其七
明 · 释函是
译文
朔猋动幕寒,谷风入户清。
北风掀起帐幕带来寒意,山谷之风吹入房中带来清凉。
秋鹰化春鸠,逐雨求将晴。
秋天的苍鹰变为春天的斑鸠,追逐雨水又期盼天晴。
物候恒因时,人心多不平。
自然物候永远依循时令变化,人心却常常不能平和。
富贵无贫交,穷居矢友生。
富贵之人没有贫贱之交,穷困之中却矢志坚守朋友情义。
兹道岂从今,慷慨犹虚名。
这种道理难道只是今日才有?慷慨仗义不过是虚名罢了。
世上赖有此,贤哲终以明。
世间幸而还有这个道理在,贤哲之人终究会明白它。
息机勿复言,天下皆陈人。
放下机心不必再多言,天下之人不过是受旧习所困的庸人。
梦觉安足知,夷然乐吾真。
梦醒之后哪里能真正知晓?不如坦然自若地安享我的本真。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古诗十九首"之七为拟作,从自然物候写到人心世态,揭示出富贵无情、贫贱有义的社会真相,最终以"夷然乐吾真"表达了禅者安于本真的超然态度。释函是在此诗中将社会批判与禅宗悟道融为一体,既是对世俗的警醒,也是自心的安立。
逐句解读
「朔猋动幕寒,谷风入户清」北风掀起帐幕带来寒意,山谷之风吹入房中带来清凉。以自然之风开篇,营造肃杀又清朗的氛围。
「秋鹰化春鸠,逐雨求将晴」秋天的苍鹰化为春天的斑鸠,追逐雨水又期盼天晴。化用古人以为鹰变鸠的物候观念,写自然随时的变幻。
「物候恒因时,人心多不平」自然物候永远依时变化,人心却常常不能平和。由自然而及人心,点出核心矛盾。
「富贵无贫交,穷居矢友生」富贵之人没有贫贱之交,穷困之中却矢志坚守朋友之义。对比富贵与贫贱的不同交友之道。
「兹道岂从今,慷慨犹虚名」这种道理难道只是今日才有?慷慨仗义之名不过是虚名。揭示世态之常态。
「世上赖有此,贤哲终以明」世间幸而有此道理存在,贤哲之人终究会明白它。肯定道义不会消亡。
「息机勿复言,天下皆陈人」放下机心不必再多说,天下之人不过是陈旧之人。
"陈人"指旧人、庸人,意为世人多被旧习所困。
「梦觉安足知,夷然乐吾真」梦醒之后如何能知晓?不如坦然自若地安享我的本真。以禅悟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物候"与"人心"对举为核心结构:自然界的鹰化鸠、雨转晴,都是随顺天时的自然变化,而人心却做不到如此平和。这种天人对比的手法,使社会批判具有了哲学深度。
"富贵无贫交,穷居矢友生"以工整的对偶概括世态,简练有力。结句"夷然乐吾真"化用庄子"真"的概念,以一字之"真"收束全篇的纷扰议论,有画龙点睛之效。
总体评价
此诗由自然物候引出社会批判,再由社会批判归于心性修养,体现了释函是从"观物"到"观心"的思维路径。
"息机勿复言"与"夷然乐吾真"两句,将前面的愤世之语化解为一种超然的自适,这种由激愤归于平静的写法,正是禅者特有的精神境界。全诗格调清刚,议论与抒情交融,是一篇以诗说法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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