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田二首 其一

明 · 释函是

译文

举世竞干谒,俯仰丧其真。

世人都竞相奔走求人引荐,在俯仰之间丧失了本真。

性岂与人殊,难忘贱且贫。

本性难道与别人不同,只是难以忘怀贫贱之苦。

遇境辄自信,行浊而志清。

遇到境遇就盲目自信,行为污浊而志向却自命清高。

此语非圣贤,大言以徇情。

这番话并非圣贤之言,不过是以大话来迁就私情。

性习本同源,明昧互相倾。

本性与习气本是同出一源,清明与昏昧互相倾轧。

理必不胜欲,观浅乃无成。

道理必定胜不过欲望,见识浅薄便一事无成。

凡夫贪着事,吾师之所箴。

凡夫俗子贪恋执着世事,正是我师所要规劝告诫的。

有初鲜克终,岂不负生平。

有好的开始却很少能做到终结,岂不辜负了这一生。

长揖谢世间,决志归山林。

作长揖辞别世间,下定决心归隐山林之中。

饘粥亦可食,努力事躬耕。

粗粥薄饭也可以充饥,努力亲身从事耕种。

少者效勤劬,晨宵予在心。

年轻人要效法勤勉劳苦,从早到晚我牢记在心。

但得无馀想,山水有知音。

只要心中没有多余的杂念,山水便是我的知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是《耕田二首》之第一首,与第二首同为诗人表达归隐之志的作品。诗中批判世人奔竞干谒、丧失本真,反思性习同源而明昧相倾的人性困境,最终决意谢绝尘俗、归耕山林,以躬耕之劳代替奔竞之营,以山水知音代替世俗浮名。全诗由议论转入抒情,由反思转为决断,层次清晰,情感坚定。

逐句解读
「举世竞干谒,俯仰丧其真」——世人都竞相奔走求人引荐,俯仰之间丧失了本真。

「性岂与人殊,难忘贱且贫」——本性难道与别人不同,只是难以忘怀贫贱之苦。

「遇境辄自信,行浊而志清」——遇到境遇就盲目自信,行为污浊而志向清高。

「此语非圣贤,大言以徇情」——这话并非圣贤之言,不过是说大话来迁就私情。

「性习本同源,明昧互相倾」——本性与习气本是同源,明与暗互相倾轧。

「理必不胜欲,观浅乃无成」——道理必然胜不过欲望,见识浅薄便一事无成。

「凡夫贪着事,吾师之所箴」——凡夫贪恋执着世事,这正是我师所要规劝的。

「有初鲜克终,岂不负生平」——有好的开始却少能做到终结,岂不辜负了平生。

「长揖谢世间,决志归山林」——作长揖辞别世间,决心归隐山林。

「饘粥亦可食,努力事躬耕」——粗粥薄饭也可以充饥,努力亲身耕种。

「少者效勤劬,晨宵予在心」——年轻人要效法勤勉劳苦,从早到晚我铭记在心。

「但得无馀想,山水有知音」——只要没有多余的杂念,山水便是知音。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和反问为主要手法。

「举世竞干谒」与「决志归山林」构成全诗的基本对比框架。

「行浊而志清」以矛盾修辞揭示人性中知行脱节的困境,极具批判力度。

「性习本同源,明昧互相倾」以哲学化的语言阐述人性善恶的内在张力,思辨深刻。

「有初鲜克终」化用《尚书》语,以古训自警。末句「山水有知音」以自然为知音,既是归隐的宣言,也是对世俗无人理解的隐然回应,意境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函是表达归隐之志的早期作品,全诗从社会批判到自我反思再到归隐决断,逻辑严密,情感坚定。诗中对「行浊而志清」的批判尤为犀利,不仅指向他人,也指向自己,体现了禅僧严格的自省精神。末以「山水有知音」作结,将归隐从消极的逃避上升为积极的寻找——在山水中找到精神的归属和共鸣。此诗与第二首互为补充,共同构成了释函是归耕思想的完整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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