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大唐西域记十三首 其十三
明 · 释函是
译文
宝洲多美色,可以倾人国。
宝洲多有美艳的女子,足以倾覆人的邦国。
维有僧伽罗,庶几祛此惑。
唯有僧伽罗,差不多可以祛除这等迷惑。
大海何茫茫,谁执天马鬣。
大海何等苍茫无际,谁能执持天马的鬃毛渡海而去。
骧腾云路中,回顾即淹没。
在云路中腾跃飞驰,回头看时便已沉没海中。
妖媚岂不工,降心吾有诀。
妖媚之术岂能不精巧动人,降伏欲心我自有诀窍。
哀哉五百人,湎淟终难脱。
可悲啊五百人,沉湎于污浊之中终究难以脱身。
延祸及宫庭,贵贱同湮没。
祸患蔓延到宫庭之中,无论贵贱一同沉沦覆灭。
悠悠古自今,内外须明哲。
从古至今悠悠岁月,无论内心外境都必须保持明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读《大唐西域记》组诗第十三首,咏僧伽罗(即师子国,今斯里兰卡)之事。据传僧伽罗为商人之子,率五百人渡海至宝洲,遇罗刹女以美色诱惑,唯僧伽罗不为所动,终得逃脱,而五百人尽没。诗中借此故事警醒世人色欲之害与明哲保身之道。
逐句解读
「宝洲多美色,可以倾人国」——宝洲多有美艳之色,足以倾覆人的邦国。开篇即点明色欲之祸,以「倾人国」极言其害。
「维有僧伽罗,庶几祛此惑」——唯有僧伽罗,差不多可以祛除此等迷惑。言僧伽罗以定力免于色惑。
「大海何茫茫,谁执天马鬣」——大海何等苍茫无际,谁能执持天马的鬃毛渡海?天马鬣喻渡海之凭借。
「骧腾云路中,回顾即淹没」——在云路中腾跃飞驰,回头看时便已沉没。喻世人一经回望诱惑便沉沦难返。
「妖媚岂不工,降心吾有诀」——妖媚岂能不精巧动人,但降伏欲心我自有诀窍。僧伽罗之坚定,在于心中有法。
「哀哉五百人,湎淟终难脱」——可悲啊五百人,沉湎于污浊终究难以脱身。与僧伽罗形成对照,五百人尽陷色欲。
「延祸及宫庭,贵贱同湮没」——祸患蔓延至宫庭之中,贵贱之人一同沉沦覆灭。色欲之害不分贵贱。
「悠悠古自今,内外须明哲」——从古至今悠悠岁月,无论内外都必须保持明哲。以古鉴今,点明全诗警世之旨。
艺术手法
本诗以对比为基本手法:僧伽罗的坚定与五百人的沉沦对比,天马腾跃与回顾淹没对比,妖媚之工与降心之诀对比。
「骧腾云路中,回顾即淹没」两句极写诱惑之险——只须一念回顾便万劫不复,意象鲜明而警策。
「哀哉」二字转入悲悯,「延祸」二句推及更广,由五百人之个体悲剧扩展至贵贱同亡的社会灾难。结尾「内外须明哲」以简括之语收束全篇,内指心念,外指境遇,涵盖了全部修身功夫。
总体评价
此诗借僧伽罗渡海拒色的佛教传说,阐明色欲为害之烈与持心自守之要。释函是不以猎奇叙事为满足,而是层层推衍,从个体到群体,从渡海到宫庭,从古代到当今,将故事升华为普遍的道德警示。诗风沉郁警策,言简意赅,具有强烈的劝诫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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