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行

明 · 释函是

译文

相送出东门,生死各不知。

送你走出东门,彼此生死都无法预知。

人生匪金石,保有重会期。

人生并非如同金石那般坚固,怎能保证还有重逢的日子。

酌酒尽今夕,中心多所悲。

斟满酒来喝尽今天晚上,心中有着许多悲伤。

新好讵勿谐,猥未经岁时。

新结交的友好怎会不和谐,只是还没有经过岁月的考验。

倾盖难如故,百然犹一疑。

初次倾盖相逢之交难以如旧日般深厚,百般应允仍有一丝疑虑。

风雨复晴霁,白日成阴霾。

风雨之后又放晴了,白日却变成了阴霾天气。

眷言怀夙昔,始终思旧知。

眷眷地怀念往昔,从始至终思念旧日的知己。

往见管鲍交,旷久情易移。

去看那管仲和鲍叔的交情,时间久远了感情也容易发生改变。

岂况千万里,寒暑更相违。

何况相隔千万里之遥,寒来暑往更是彼此相违。

此语安可道,默默空自惟。

这些话怎么能说出口,只能默默独自思量。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古乐府"东门行"为题,写送别之悲。诗中"相送出东门"直承古题,而全篇以五言古体展开,反复申说生死离别之苦与友情难恃之叹。释函是虽为禅僧,此诗却深具人间情味,可见其未尝绝情,而是以情入道。

逐句解读
「相送出东门,生死各不知」——送你出东门而去,生死各自不可预知。

「人生匪金石,保有重会期」——人生并非金石般坚固,怎能保证还有重逢之期?「酌酒尽今夕,中心多所悲」——斟满酒来喝尽今宵,心中有许多悲伤。

「新好讵勿谐,猥未经岁时」——新交之好怎会不和谐,只是还未经过岁时的考验。

「倾盖难如故,百然犹一疑」——停车倾盖之交难以如旧,百般应许仍有一丝疑虑。

「风雨复晴霁,白日成阴霾」——风雨之后又放晴,白日却变成了阴霾。喻人心变幻无常。

「眷言怀夙昔,始终思旧知」——眷眷怀念往昔,自始至终思念旧日的知交。

「往见管鲍交,旷久情易移」——去看那管仲鲍叔之交,时间久远感情也容易改变。

「岂况千万里,寒暑更相违」——何况相隔千万里,寒来暑往彼此相违。

「此语安可道,默默空自惟」——这些话怎好说出口,只能默默独自思量。

艺术手法
其一,层层递进:从送别之悲,到人心之疑,到友情之变,到距离之远,层层深入,直抵绝望。其二,反用典故:管鲍之交为友情典范,诗人却说"旷久情易移",翻案出奇,更见沉痛。其三,意象转换:由"风雨复晴霁"到"白日成阴霾",以天气喻人心,自然贴切。其四,以沉默作结:末句"默默空自惟",一切言语归于沉默,既是无奈,亦是禅僧之本色。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端,层层深入至人情之不可恃,全篇情感沉郁而克制。释函是以禅僧写世情,既不矫情绝俗,也不溺于悲伤,而是以"默默空自惟"将一切归于内省,恰是佛家"观心"之法的诗意呈现。诗中"白日成阴霾"一句最警策,以物理之悖反写人心之幽暗,令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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