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蝶行

明 · 释函是

译文

蝶蝶畏乳燕,乳燕良可畏。

蝶蝶害怕雏燕,雏燕确实令人畏惧。

不知天壤间,所遭皆燕类。

不知天地之间,所遭遇的都是如燕一般的强者。

人亦尽蝶蝶,东西竟何拟。

人也都是蝶蝶,东奔西走究竟能比拟什么。

明月照江山,幽谷终弗弃。

明月照耀江山,幽深山谷终究不会被遗弃。

万物知所从,莫以形骸累。

万物都知晓应当遵从的道理,不要因形体的局限而自我拖累。

劲翮随翱翔,高低各有位。

强健的翅膀随势翱翔,高处低处各有其位置。

延促安天年,与夺岂人事。

寿长寿短安于天命,给予和剥夺岂是人事所能决定。

委运吾自适,卒尔勿惊异。

委顺天运我自能安适,猝然遭遇也不必惊异。

持此为遨游,平生鲜违意。

秉持此心遨游世间,平生很少有违心之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蝶蝶(蝴蝶)畏乳燕之喻起兴,转入对人生处世的哲思。蝶蝶之弱与乳燕之强形成对比,但诗人并未停留在弱肉强食的感叹上,而是进一步指出天地间万物各有其位、各有其命,人当顺应天运、委运自适。释函是以佛家随缘自适的思想为底色,融合道家委运自然之旨,写出了一首充满人生智慧的说理诗。

逐句解读

「蝶蝶畏乳燕,乳燕良可畏」,蝶蝶害怕雏燕,雏燕确实可畏。

「不知天壤间,所遭皆燕类」,不知天地之间,所遭遇的都是如燕一般的强者。

「人亦尽蝶蝶,东西竟何拟」,人也都是蝶蝶,东奔西走究竟能比拟什么。

「明月照江山,幽谷终弗弃」,明月照耀江山,幽深山谷终不会被遗弃。意谓天地广大,各有容身之处。

「万物知所从,莫以形骸累」,万物都知晓所应遵从之道,不要以形体的局限而自累。

「劲翮随翱翔,高低各有位」,强健的翅膀随势翱翔,高处低处各有其位。

「延促安天年,与夺岂人事」,寿长寿短安于天命,给予和剥夺岂是人力所能决定。

「委运吾自适,卒尔勿惊异」,委顺天运我自能安适,猝然遭遇也不必惊异。

「持此为遨游,平生鲜违意」,秉持此心而遨游世间,平生很少有违心之意。

艺术手法

此诗以"蝶蝶畏燕"的比喻开篇,将人事之弱者喻为蝶蝶、强者喻为乳燕,喻象生动贴切。中段转入议论,"明月照江山,幽谷终弗弃"以自然意象作转折,既有画面感又蕴含哲理——明月无私照,幽谷亦蒙辉,暗示天地之间弱者亦有容身之地。

"劲翮随翱翔,高低各有位"以飞鸟翱翔为喻,说明各安其分的道理。末段"委运吾自适,卒尔勿惊异"以第一人称直抒胸臆,从客观叙述转向主观立论,笔力沉稳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从蝶蝶之弱入手,层层推进,最终归于委运自适的人生态度,思路清晰而逻辑严密。释函是将佛家随缘与道家委运融为一炉,既不消极避世,也不强求抗争,而是主张"万物知所从""延促安天年"的中道智慧。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是一首融喻象、议论、抒情于一炉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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