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海蠃岩顶定舍利塔址
明 · 释函是
译文
三春风日丽,抠衣登重基。
暮春时节风和日丽,提衣登上层叠的石阶。
千仞插青霄,八方蟠龙骊。
千仞高峰直插青天云霄,八方山势如龙蛇盘踞。
呵护自何年,乃以藏吾师。
山灵守护不知始于何年,如今用来安藏吾师舍利。
妙高高不见,别峰长委蛇。
妙高山巅高不可望见,旁侧山峰蜿蜒连绵不绝。
化城极西北,宝所良在兹。
化城在极西北远方,而真正的宝所就在此地。
渊源大东南,银河天上来。
山川渊源来自东南方,如同银河从天而降。
顿超十九地,鬼神安在哉。
顿然超越十九地修行阶次,鬼神之力又何足道哉。
再涌金轮巅,负铁予宁辞。
再在金轮山顶涌建宝塔,背负铁料我岂会推辞。
稽首大觉尊,长跪遥致辞。
叩拜大觉世尊,长跪远方致上虔诚之辞。
清净本如然,法化终无岐。
清净本是自然如此,佛法教化终究不会分歧。
此山曾有无,天龙焉足知。
此山究竟是有还是无,天龙神众又怎能知晓。
灵光曜今日,云烟犹昔时。
灵光今日照耀此地,云烟仍如往昔一样笼罩。
星日绕檐楹,幢铃摇须弥。
星辰日月环绕塔檐楹柱,宝幢铃铎在须弥山间摇动。
多子谁后先,万古将不疑。
众多弟子不必分先后,万古之后将不再有疑虑。
稽首大觉尊,天宇空恢恢。
再拜大觉世尊,天宇空阔广大无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是登海蠃岩顶选定舍利塔址所作。舍利塔为供奉佛祖或高僧舍利之塔,选址于高山之巅,具有浓厚的宗教意味。诗中描绘登顶过程、山川形势,表达对佛法弘传的虔诚祈愿,同时融入禅宗思辨,对"有"与"无"、"曾有无"与"焉足知"等观念进行辨析,体现僧人身份特有的宇宙观与时间观。
逐句解读
「三春风日丽,抠衣登重基」——暮春时节风和日丽,提衣登上层叠的石阶。
「千仞插青霄,八方蟠龙骊」——千仞高峰直插云霄,八方山势如龙蛇盘踞。
「呵护自何年,乃以藏吾师」——山灵守护不知始于何年,今日以此安藏吾师舍利。
「妙高高不见,别峰长委蛇」——妙高山巅高不可见,别峰蜿蜒连绵不绝。
「化城极西北,宝所良在兹」——化城在极西北之处,而真正的宝所就在此地。化城为《法华经》中比喻,宝所喻究竟佛果。
「渊源大东南,银河天上来」——山川渊源来自东南,如银河自天而降。
「顿超十九地,鬼神安在哉」——顿然超越十九地之修行阶次,鬼神之力又何足道。
「再涌金轮巅,负铁予宁辞」——再于金轮山顶涌出宝塔,背负铁料建造我岂推辞。
「稽首大觉尊,长跪遥致辞」——叩拜大觉世尊,长跪远方致上祝辞。
「清净本如然,法化终无岐」——清净本是自然如此,佛法教化终究不会分歧。
「此山曾有无,天龙焉足知」——此山曾经是有是无,天龙神众又怎能知晓。
「灵光曜今日,云烟犹昔时」——灵光今日照耀此地,云烟仍如往昔一般。
「星日绕檐楹,幢铃摇须弥」——星日环绕塔檐楹柱,幢铃摇动于须弥山间。
「多子谁后先,万古将不疑」——众多弟子谁先谁后,万古之后将不再有疑。
「稽首大觉尊,天宇空恢恢」——再拜大觉世尊,天宇空阔广大无边。
艺术手法
一、空间描写的层层推进。从石阶(重基)到千仞高峰,从妙高到别峰,从化城到宝所,空间不断扩展,最终达到宇宙天宇的宏大境界,与佛教超越世俗的空间观相呼应。二、佛教意象的密集使用。化城、宝所、金轮、须弥、天龙、大觉尊等意象贯穿全诗,营造浓厚的宗教氛围。三、哲理性议论的穿插。
"清净本如然,法化终无无岐""此山曾有无,天龙焉足知"等句直接进行哲学思辨,将山水描写升华为对存在本质的追问。四、首尾呼应的结构。开篇"三春风日丽"以自然景色起兴,结尾"天宇空恢恢"以宇宙空阔收束,从有限之景到无限之境,结构完整。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顶选址为线索,将山水描写、宗教体验与哲学思辨融为一体。释函是身为禅僧,其写山水并非单纯模山范水,而是处处融入佛学观念。
"此山曾有无,天龙焉足知"一联最具禅意,以反诘方式消解有无之辨,体现禅宗不落有无二边的思维特征。全诗气象宏大,既有山川壮阔之景,又有法界庄严之思,堪称释氏山水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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