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鸟
明 · 释函是
译文
有鸟缥青色,近集櫩前树。
有一只缥青色的鸟,近来栖息在屋檐前的树上。
树下渊洄澜,旭日照毛羽。
树下有深潭回旋的波澜,旭日照耀着翠鸟的毛羽。
水中与日里,徘徊不能去。
在水中倒影与阳光之中,徘徊留恋不肯离去。
双双飞复鸣,饮啄频相顾。
成双成对地飞翔鸣叫,饮水啄食时频频相顾。
岂不念高栖,锦襟君子慕。
难道不想高栖远避?但因锦绣般的羽毛被君子所慕。
因人亦自怜,安知造物妒。
因接近人也自怜其美,怎知造物者的妒忌?
一旦虞机张,始悔投林暮。
一旦猎人张开了捕鸟的机关,才后悔投林已晚。
毋为怨主人,托身非其处。
不要怨恨主人,是你自己托身的地方不对。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翠鸟为喻,写美丽者因近人而招祸的道理。释函是借翠鸟之遭遇阐发佛家"依报随正报"的思想——生命所处的环境(依报)取决于自身的业力(正报),翠鸟"托身非其处"正是自身选择的后果。全诗由翠鸟之美写到其悲剧结局,暗喻世人因贪恋而误投险境的普遍困境。
逐句解读
「有鸟缥青色,近集櫩前树」有一只缥青色的鸟,近来栖息在屋檐前的树上。以色彩之美开篇,"缥青"写翠鸟羽毛之艳丽。
「树下渊洄澜,旭日照毛羽」树下有深潭回旋的波澜,旭日照耀着翠鸟的毛羽。写翠鸟栖居之处的美景。
「水中与日里,徘徊不能去」在水中倒影与阳光里,翠鸟徘徊留恋不肯离去。写翠鸟因贪恋美景而不忍离去。
「双双飞复鸣,饮啄频相顾」成双成对地飞翔鸣叫,饮水啄食时频频相顾。写翠鸟生活的和谐美满。
「岂不念高栖,锦襟君子慕」难道不想高栖远避?但因锦绣般的羽毛被人所慕。写翠鸟因被欣赏而被人所困。
「因人亦自怜,安知造物妒」因接近人也自怜其美,怎知造物者的妒忌?写美而近人反遭天妒。
「一旦虞机张,始悔投林暮」一旦猎人张开了捕鸟的机关,才后悔投林已晚。
"虞机"指猎人的捕鸟器具,写祸患猝至。
「毋为怨主人,托身非其处」不要怨恨主人,是你自己托身的地方不对。以冷静的教训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寓言体,以翠鸟喻人,结构完整。前半写翠鸟之美与乐,后半写其祸与悔,以"一旦"为转折点,构成强烈的反差。
"水中与日里,徘徊不能去"以水中倒影与阳光中的身影双重意象,写翠鸟对自身之美的沉醉,暗示贪恋之深。
"因人亦自怜"一句极妙,写翠鸟因被欣赏而自怜,又因自怜而不忍离去,写出了迷恋的循环。结句"托身非其处"以判断句收束,不加感叹,反而更见警醒之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翠鸟寓言阐发"择处"之道,与佛家"择处"的修行理念相通。翠鸟之悲剧不在于它不美,而在于它以美近人,因贪恋而误投险境。
"毋为怨主人,托身非其处"的结语既是劝诫也是慈悲——不归咎于外在的迫害者,而归因于自身的选择,这正是禅者"自作自受"的因果观。全诗叙事简洁而寓意深远,是一篇出色的寓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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