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佃六首 其四

明 · 释函是

译文

新晴喜见日,微风荡青林。

新晴之日欢喜见到阳光,微风轻荡青翠的树林。

弱柳未成条,雏莺试好音。

柔弱的柳枝还未长成飘垂的枝条,初生的黄莺试啼出悦耳的声音。

和气彻上下,奇怀发良晨。

和煦之气贯通上下,奇妙的情怀在美好的清晨生发。

挈象观初苗,终岁赖不贫。

携人观看初生的禾苗,全年依靠它就不致贫困。

所欲亦易足,俯仰无馀心。

所期望的也容易满足,俯仰之间没有多余的心思。

倦归茅檐下,读书思古人。

疲倦归来在茅檐之下,读书思念古之贤人。

黄虞讵关世,安知不如今。

黄帝虞舜的时代难道与今世有关,怎知那时不也如今日。

出户望空远,高山临星辰。

走出门望向空旷高远之处,高山仿佛临近星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春佃六首》之四,描写春日田园耕作之乐。释函是身为僧人却亲事耕作,此诗即从新晴入笔,写初春景物的和悦生机,继而抒发耕读生活的自足与对古人的追慕,末以望空远眺收束,境界高远。全诗于平实中见深意,是一首融耕读之乐与隐逸之思为一体的佳作。

逐句解读

「新晴喜见日,微风荡青林」——新晴之日欢喜见到阳光,微风轻荡青翠的树林。

「新晴」点明天气之好,一「喜」字定下全诗基调。

「弱柳未成条,雏莺试好音」——柔弱的柳枝还未长成飘垂的枝条,初生的黄莺试啼出悦耳的声音。早春时节,万物初生的景象清新可喜。

「和气彻上下,奇怀发良晨」——和煦之气贯通上下,奇妙的情怀在美好的清晨生发。

「和气」指春日的暖意,「奇怀」是诗人在春景触发下的不凡感悟。

「挈象观初苗,终岁赖不贫」——领着大象观看初生的禾苗,全年依靠它就不致贫困。

「挈象」或指携童仆观苗,初苗是丰收的希望。

「所欲亦易足,俯仰无馀心」——所期望的也容易满足,俯仰之间没有多余的心思。知足常乐,简朴生活中自有满足感。

「倦归茅檐下,读书思古人」——疲倦归来在茅檐之下,读书思念古之贤人。耕读交替,身劳而心逸。

「黄虞讵关世,安知不如今」——黄帝虞舜的时代难道与今世有关?怎知那时不也如今日?对古之盛世的质疑,暗示当下的耕读生活亦有其乐。

「出户望空远,高山临星辰」——走出门望向空旷高远之处,高山仿佛临近星辰。末句境界骤然开阔,从田园小景跃升至天地大观。

艺术手法

一、由近及远:全诗空间从青林弱柳→初苗茅檐→空远高山,视野逐步扩展,如镜头缓缓拉远。二、景物层次:新晴、微风、弱柳、雏莺、初苗——早春意象层叠而出,构成完整的季节画面。三、耕读并重:「挈象观初苗」是耕,「读书思古人」是读,两者交替构成全诗的节奏。

总体评价

此诗在《春佃》组诗中以景物描写最为丰富,早春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释函是并非一般意义上的隐逸诗人,而是以僧人身份亲事耕作,因此其耕读之乐既不同于陶渊明的闲适,也不同于一般农家的辛苦,而是修行与生活的统一。末句「高山临星辰」突然将视野拉至天地之间,使全诗从田园小景升华为宇宙大观,体现了僧人超越世俗的精神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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