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小持船作二首

明 · 释函是

译文

严城不易出,独许看云人。附郭馀孤木,空斋无四邻。水亭深夜月,烟树旧时春。对此清幽趣,谁怜梦里身。

帘疏月到簟,高卧独依违。黄鸟声何急,青山梦亦非。一庵烟水阔,千里雾云微。无限伤心处,孤城人影稀。

译文:原文:严城不易出,独许看云人。

译文:戒严的城池不容易出去,只允许看云的闲人出行。

附郭馀孤木,空斋无四邻。

城郭旁边只剩一棵孤树,空寂的斋舍没有四邻。

水亭深夜月,烟树旧时春。

水亭映照深夜的明月,烟树犹存旧时的春意。

对此清幽趣,谁怜梦里身。

面对这般清幽的意趣,谁来怜惜梦中飘泊的身世。

帘疏月到簟,高卧独依违。

疏帘透月照到竹席上,高卧独眠心中迟疑不定。

黄鸟声何急,青山梦亦非。

黄鸟的叫声为何如此急促,青山的梦也不再是原来的模样。

一庵烟水阔,千里雾云微。

一座茅庵面对着宽阔的烟水,千里之外雾气云烟微茫。

无限伤心处,孤城人影稀。

无限伤心的地方,孤城中人影稀疏。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出小持船之事,凡二首。小持船为居所之名,释函是离船出游,见严城、孤木、水亭、烟树之景,感身世如梦、伤心孤寂之怀。两首诗以清幽之景写孤寂之情,意境凄美而深沉。

逐句解读
「严城不易出,独许看云人」——严城不易出去,只许看云之人独往。严城为戒备森严之城,言出城之难与己之超然。

「附郭馀孤木,空斋无四邻」——城郭边只剩下孤零零的树木,空旷的斋房四周没有邻居。写环境的孤寂荒凉。

「水亭深夜月,烟树旧时春」——水亭上映着深夜的月光,烟树中仍存着旧时的春色。月与春,一为当下一为追忆,时空交织。

「对此清幽趣,谁怜梦里身」——面对这清幽的意趣,有谁来怜惜梦中的自身?以反诘点题,感叹身世如梦无人怜惜。第二首:「帘疏月到簟,高卧独依违」——帘子稀疏月光照到竹席上,高卧在床心中却犹豫不决。依违为迟疑不决之意,写外境清宁而内心不安。

「黄鸟声何急,青山梦亦非」——黄鸟的叫声为何如此急促,青山的梦境也已不再真实。鸟声打破宁静,梦亦不真,内外皆不安。

「一庵烟水阔,千里雾云微」——一座草庵前烟水辽阔,千里之外雾云微茫。由近及远,视域渐阔而心更孤。

「无限伤心处,孤城人影稀」——无限伤心之处,孤城之中人影稀疏。以孤城人稀收束,伤心与孤独融为一体。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出」字为线索贯穿:出严城、出空斋、出水亭、出梦境,层层递出。

「附郭馀孤木,空斋无四邻」以孤木与无邻对写,环境之荒凉触目惊心。

「水亭深夜月,烟树旧时春」对仗精工,深夜月为实景、旧时春为追忆,虚实相生。第二首以「不安」为暗线:「依违」是心不安,「声何急」是声不安,「梦亦非」是梦不安。

「一庵烟水阔,千里雾云微」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辽阔而渺茫的画面,与「伤心」形成强烈反差。末句「孤城人影稀」以视觉的稀疏对应内心的荒凉,情景交融。

总体评价
此二首诗写出了禅者在孤寂中的双重感受:一方面享受清幽之趣,另一方面又深感身世如梦的凄凉。释函是并不掩饰这份伤心,反而以极其精致的语言将之呈现——月光到簟、黄鸟声急、烟水阔、雾云微,每一帧画面都清美而含悲。这种在清寂中透出温度的写法,使其僧诗具有了超越宗教情感的普遍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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