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避客归龙三首
明 · 释函是
译文
深山春入尽阳回,日暖梨花一半开。
深山中春天已至阳气尽回,日暖风和梨花正开了一半。
二十年来旧游处,不因惆怅亦徘徊。
二十年来的旧日游历之处,即使不因惆怅也会徘徊流连。
曾因避客来山上,今在山中喜客过。
曾经为了避客而来到山上,如今在山中却欢喜有客来访。
秖为到来俱不俗,一帘风雨落花多。
只因为来访之人都不落俗套,一帘风雨之中落花纷纷。
一个閒身处处家,错将云影作梅花。
一个闲身到处都是家,错把云影当成了梅花。
数声山色回春梦,坐对松窗爱晚霞。
几声山间鸟鸣唤回了春梦,坐在松窗前喜爱那晚霞。
赏析
题解
「初春避客归龙三首」是释函是初春时节避客归山之作。归龙应是寺名或地名。三首诗分别写归山所见春景、山居喜客来访以及闲身对景的禅悦,在避客与喜客的矛盾中写出禅僧的人情味与超然心。
逐句解读
「深山春入尽阳回,日暖梨花一半开」——深山中春天已至阳气尽回,日暖风和梨花开了一半。一半开写出初春的将开未开之态。
「二十年来旧游处,不因惆怅亦徘徊」——二十年来旧日游历之处,即使不因惆怅也会徘徊流连。以时间之长写出对故地的深情。
「曾因避客来山上,今在山中喜客过」——曾经为了避客而来到山上,如今在山中却喜有客来访。避客与喜客的转变,写出山居的矛盾心境。
「秖为到来俱不俗,一帘风雨落花多」——只因为来人都不落俗套,一帘风雨中落花纷纷。以风雨落花的雅致景象呼应来客的不俗。
「一个閒身处处家,错将云影作梅花」——一个闲身处处都是家,错把云影当作梅花。闲身无碍、云影似花,写出山居的自由与朦胧之美。
「数声山色回春梦,坐对松窗爱晚霞」——几声山间的声响唤回春梦,坐在松窗前喜爱晚霞。以声破梦、以景怡情,禅悦自得。
艺术手法
三首诗各具面目。第一首「日暖梨花一半开」以「一半」写初春之态,精准确切;
「不因惆怅亦徘徊」以双重否定写出流连之深。第二首避客与喜客的转折是全诗的枢纽,末句「一帘风雨落花多」以风雨落花的意象将雅集的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第三首「错将云影作梅花」最为妙趣横生,云与梅的混淆既是视觉上的错觉,也暗示了禅宗「色空不二」的哲思。末句「坐对松窗爱晚霞」以一个「爱」字写出禅僧对自然之美的率真感受,不故作高深。
总体评价
此三首诗写初春归山的种种感受,避客而不绝客,闲身而不忘情,是一个真实而生动的禅僧形象。
「错将云影作梅花」的妙趣、「一帘风雨落花多」的雅致,都显示出释函是在自然山水中获得的禅悦之美。诗中没有刻意说禅,而禅意自在其中,这是以诗寓道的上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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