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二首 其一
明 · 释函是
译文
寒日照旸谷,渐中光乃舒。
寒日照拂旸谷,日光渐正才见光芒舒展。
光舒寒色敛,万物承欢娱。
光芒舒展寒色收敛,万物皆承受欢娱。
日入松景促,猋风集吾庐。
日落松影短促,疾风聚集于我茅庐。
气序有变化,此理无同殊。
节气时序自有变化,其中道理并无不同。
鄙夫鲜克终,贤士慎厥初。
浅薄之人少能善终,贤达之士慎于初始。
心节不可渝,宠眷从戚疏。
内心节操不可改变,恩宠眷顾随亲疏而异。
所矢定夙昔,生死安须臾。
所发誓愿定于往昔,生死之际岂在须臾。
周公感风雷,岂在蔡叔诛。
周公感动风雷,岂在于诛杀蔡叔。
孺子终不悟,金縢胡为乎。
成王终究不悟,金縢之书又有何用。
忠佞为自知,讵更问荣枯。
忠佞之分自己知晓,岂需再问荣枯。
荣枯自天泽,消息还江湖。
荣枯来自天恩,消长仍归江湖。
明昧任宵旦,寒煦观乘除。
明暗任凭昼夜更替,寒暖可观消长变化。
身名付天下,吾心安可诬。
身名托付天下,吾心岂可欺诬。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长歌行」为题,承古乐府传统,却融入了诗人深切的哲思。全诗以日之出没起兴,从自然节候的有序变化,推及人世的荣辱盛衰,最终归结于心节的坚守。释函是以僧人身份写作,诗中「周公感风雷」一段用典精当,既有史识,又有道心,体现了明末遗民僧人对忠贞气节的深沉思索。
逐句解读
「寒日照旸谷,渐中光乃舒」——寒日照拂旸谷,日光渐正才见光芒舒展。
「光舒寒色敛,万物承欢娱」——光芒舒展则寒色收敛,万物皆承受欢娱。
「日入松景促,猋风集吾庐」——日落则松影短促,疾风聚集于我之茅庐。
「气序有变化,此理无同殊」——节气时序自有变化,其中道理并无不同。
「鄙夫鲜克终,贤士慎厥初」——浅薄之人少能善终,贤达之士慎于初始。
「心节不可渝,宠眷从戚疏」——内心节操不可改变,恩宠眷顾则随亲疏而异。
「所矢定夙昔,生死安须臾」——所发誓愿定于往昔,生死之际岂在须臾。
「周公感风雷,岂在蔡叔诛」——周公感动风雷,岂在于诛杀蔡叔?「孺子终不悟,金縢胡为乎」——成王终究不悟,金縢之书又有何用?「忠佞为自知,讵更问荣枯」——忠佞之分自己知晓,岂需再问荣枯。
「荣枯自天泽,消息还江湖」——荣枯来自天恩,消长仍归江湖。
「明昧任宵旦,寒煦观乘除」——明暗任凭昼夜更替,寒暖可观消长变化。
「身名付天下,吾心安可诬」——身名托付天下,吾心岂可欺诬。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日光起兴,首四句写日出之舒与日入之促,构成自然意象的对偶,暗喻盛衰之理。中段转入人事论说,「鄙夫」与「贤士」对举,以周公史事为转折点,用典含蓄而有力。末段以「荣枯」「明昧」「寒煦」三组对偶句推进,气势渐敛,最终落在「吾心安可诬」的坚贞自守上,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立意高远,将天文历象、历史兴亡与个人操守融为一体。诗人虽为方外之人,却对世间忠佞之辨有深切关注,体现了明末遗民僧人不忘故国、坚守气节的品格。全诗格调沉郁,说理而不枯燥,用典贴切而不堆砌,是一首有骨有节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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