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二首 其二
明 · 释函是
译文
虑远百年短,情捐一夕长。
思虑长远百年也是短暂的,感情消捐一夜也算漫长。
忧时问牛喘,遗身调象狂。
忧心时政关心牛喘的天象,忘却自身调伏象的狂性。
彼此不相知,论绪若参商。
彼此互不了解,论说的头绪如同参商二星永不相见。
但观三春泽,转盼成秋霜。
只看三春的恩泽,转眼就变成了秋霜。
时雨不终宵,驱云乘朝阳。
时雨不会下一整夜,驱散云雾乘着朝阳。
天既不可测,人亦何能量。
天既不可测度,人又怎能衡量。
先主称仁后,顾托誓不忘。
刘备号称仁义之君,临终托孤发誓不忘。
恢土限益州,竟以危刘璋。
恢复疆土局限于益州,竟然以此危害了刘璋。
宁我负天下,孟德真豺狼。
宁可我辜负天下人,曹操真是豺狼。
忍心杀文举,厚遇关云长。
忍心杀害孔文举,却又厚待关云长。
慈暴出入机,善恶岂有常。
仁慈和暴虐出没的机缘,善恶哪里有定数。
利欲从中来,一滴溃川坊。
利欲从内心中产生,一滴水就能冲溃堤防。
事理谁合离,寤寐各弛张。
事理谁合谁离,醒和睡各有松弛紧张。
形神互主宾,断续趋彭殇。
形体和精神互为主宾,或断或续趋向长寿或夭折。
茫茫世上人,买药诬韩康。
茫茫世间之人,买药却冤枉了韩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长歌行二首》第二首,以五言古体纵论古今,探讨仁暴、善恶、利害的辩证关系。诗中以刘备与曹操为对照,分析慈与暴的转换机制,追问善恶是否有常,最终指向利欲对人心的侵蚀。全诗思辨深刻,在咏史中融入佛家对人性本质的洞察,体现了释函是对历史兴亡的哲学省思。
逐句解读
「虑远百年短,情捐一夕长」思虑深远则百年亦短,捐弃情欲则一夕也长。
「忧时问牛喘,遗身调象狂」忧时之人如丙吉问牛喘,遗身之人如调伏狂象。
「彼此不相知,论绪若参商」彼此不能相知,论说的头绪如同参商二星永不相见。
「但观三春泽,转盼成秋霜」且看三春甘霖,转眼便成秋霜。
「时雨不终宵,驱云乘朝阳」时雨不能下一整夜,驱散云雾乘着朝阳而起。
「天既不可测,人亦何能量」天意既然不可测度,人心又怎能衡量。
「先主称仁后,顾托誓不忘」先主刘备以仁德著称,受托孤之誓永不忘。
「恢土限益州,竟以危刘璋」恢复疆土限于益州,竟以危害刘璋为起点。
「宁我负天下,孟德真豺狼」宁可我负天下人,曹操真是豺狼之性。
「忍心杀文举,厚遇关云长」忍心杀害孔文举,却厚待关云长。
「慈暴出入机,善恶岂有常」慈与暴的转换自有其机枢,善恶哪里有定常。
「利欲从中来,一滴溃川坊」利欲从内心中生出,一滴便可冲溃堤防。
「事理谁合离,寤寐各弛张」事与理谁合谁离,醒与梦各有弛张。
「形神互主宾,断续趋彭殇」形与神互为主宾,断与续趋向彭祖与殇子之别。
「茫茫世上人,买药诬韩康」茫茫世间之人,买药之事诬枉了韩康。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举和反诘为基本修辞策略。
「虑远百年短,情捐一夕长」以时空长短的反差开篇,暗示主观感受与客观时间的错位。
「但观三春泽,转盼成秋霜」以季节转换喻世事无常,形象生动。
「宁我负天下」与「厚遇关云长」并列,展现曹操性格的两面性,打破非黑即白的简单判断。
「利欲从中来,一滴溃川坊」以「一滴」与「溃川」的悬殊对比,喻利欲之害的严重性,触目惊心。结尾「买药诬韩康」用韩康卖药典故,暗喻世人对善恶的误判。
总体评价
此诗以历史人物为议论的支点,深入探讨了善恶、仁暴的复杂性与不确定性。诗人不满足于对历史人物的简单褒贬,而是追问善恶转换的内在机制,将批判的锋芒指向利欲对人心的人侵蚀。全诗思辨尖锐而不流于空谈,典故运用信手拈来,体现了释函是作为僧人对人性本质的深刻洞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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