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饮酒二十首 其五
明 · 释函是
译文
世人笑我拙,有酒不肯斟。
世人都笑我笨拙,有酒也不肯斟饮。
我笑世人狂,醒醉各失真。
我笑世人癫狂,醒时醉时都失去了真实。
醉时醒时言,醒时醉时心。
醉时说出醒时的话,醒时怀着醉时的心。
醒言不可道,醉心安足任。
醒时之言不可说,醉时之心又何足凭任。
兀兀徒自为,言行互商参。
兀兀然徒然自为,言行相互参差矛盾。
往昔多醒者,被酒同醉人。
往昔许多自以为清醒的人,饮酒之后与醉人无异。
醉心尚可易,醒亦非其伦。
醉心尚且可以改变,但醒着也不比醉好多少。
因醉乃有醒,尝为醉人瞋。
因有醉才有醒之说,常被醉人所瞋怒。
瞋中多杂乱,益伤人醉深。
瞋怒之中多有杂乱,更加深了人的醉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是《不饮酒二十首》之第五首,以醒醉之辨为切入点,探讨言行一致与心性真实的问题。世人以不饮酒为拙,诗人则以醉醒皆失真为忧。诗中反复辨析醒言与醉心、言行与内心的矛盾关系,层层推进,最终指出醒者之失真更甚于醉者,批判矛头直指世人的虚伪。
逐句解读
「世人笑我拙,有酒不肯斟」,世人都笑我笨拙,有酒也不肯斟饮。
「我笑世人狂,醒醉各失真」,我笑世人癫狂,醒时醉时都失去了真实。
「醉时醒时言,醒时醉时心」,醉时说出醒时的话,醒时怀着醉时的心。
「醒言不可道,醉心安足任」,醒时之言不可说,醉时之心又何足凭任。
「兀兀徒自为,言行互商参」,兀兀然徒然自为,言行相互参差矛盾。
「往昔多醒者,被酒同醉人」,往昔许多自以为清醒的人,饮酒之后与醉人无异。
「醉心尚可易,醒亦非其伦」,醉心尚且可以改变,但醒着也不比醉好多少。
「因醉乃有醒,尝为醉人瞋」,因有醉才有醒之说,常被醉人所瞋怒。
「瞋中多杂乱,益伤人醉深」,瞋怒之中多有杂乱,更加深了人的醉迷。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正反相破的辩证结构。
"世人笑我拙"与"我笑世人狂"构成对称反驳,但诗人并未停留在简单的反唇相讥,而是进一步分析"醒醉各失真"的本质。
"醉时醒时言,醒时醉时心"以交叉对仗揭示醒醉之心的错位,语言精练而逻辑严密。
"醉心尚可易,醒亦非其伦"是全诗的转折点——醉犹可恕,而醒之虚伪更不可恕,批判层层加深。末四句以瞋怒为醉之深层症状,"益伤人醉深"将"醉"的含义从生理之醉扩展到心理之迷,使全诗的批判超越了饮酒与否的表层,上升到对人心失真的根本反思。
总体评价
此诗借不饮酒之题,写出了对世道人心的深刻观察。释函是不是简单地主张禁酒,而是指出醒与醉都可能是失真的状态,关键在于内心是否真实。
"醉心尚可易,醒亦非其伦"一语最为警策,将批判从醉者转向醒者,指出清醒之人的虚伪可能比醉者的失态更为可怕。全诗以辩证思维层层推进,逻辑严密而不枯燥,是一首以小见大、言近旨远的说理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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