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饮酒二十首 其十三

明 · 释函是

译文

一冬风不劲,豫料春寒凓。

整个冬天风势不猛,预料春天寒气凓冽。

气序有盈亏,但以往岁则。

节气有盈有亏,只是按照往年的规律来推断。

新谷止初夏,旧絮尚一袭。

新谷只能维持到初夏,旧棉衣还只是一袭。

人事可先谋,尽力一百日。

人事可以预先谋划,尽力去做一百天。

过此何必知,且勿计得失。

过了这段时间何必预知,暂且不计较得失。

世人解穷愁,多赖杯中物。

世人排解穷愁,多依赖杯中之物即酒。

我意不如此,百情当自抑。

我的想法不是这样,百般情绪应当自行抑制。

假使卒然至,有酒饮不及。

假使灾祸猝然降临,有酒也来不及饮。

试问华亭鹤,何不蚤种秫。

试问华亭的鹤,为何不早些种秫米酿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不饮酒二十首》之第十三首,以冬寒料峭的预感起兴,转入对人事谋划与天命难测的思考。诗中既有人世可先谋的理性态度,又有过此何必知的豁达超脱,而以不饮酒为贯穿,将世俗借酒消愁与诗人自抑百情形成对比,体现了佛家以理性对治烦恼的修行理念。

逐句解读

「一冬风不劲,豫料春寒凓」,整个冬天风势不猛,预料春天寒气凓冽。

「气序有盈亏,但以往岁则」,节气有盈有亏,只是按照往年的规律来推断。

「新谷止初夏,旧絮尚一袭」,新谷只能维持到初夏,旧棉衣还只是一袭。

「人事可先谋,尽力一百日」,人事可以预先谋划,尽力去做一百天。

「过此何必知,且勿计得失」,过了这段时间何必预知,暂且不计较得失。

「世人解穷愁,多赖杯中物」,世人排解穷愁,多依赖杯中之物即酒。

「我意不如此,百情当自抑」,我的想法不是这样,百般情绪应当自行抑制。

「假使卒然至,有酒饮不及」,假使灾祸猝然降临,有酒也来不及饮。

「试问华亭鹤,何不蚤种秫」,试问华亭的鹤,为何不早些种秫米酿酒。华亭鹤用陆机临刑叹华亭鹤唳之典,暗示临危之时再无闲情饮酒。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日常生活的预谋为切入点,"一冬风不劲"写气候反常,"新谷止初夏"写物资紧缺,都是切身之事,使议论不脱离生活实感。

"人事可先谋"与"过此何必知"构成理性与豁达的平衡,一百日之谋是尽人事,过此不计是安天命。

"世人解穷愁,多赖杯中物"与"我意不如此,百情当自抑"的对比是全诗核心,前者是外求,后者是内守。

"假使卒然至,有酒饮不及"以极端情境反驳借酒消愁之无用,逻辑有力。末句"华亭鹤"之典用意极深——陆机临死方悔再听不到华亭鹤唳,而诗人反问何不早种秫酿酒,是以反讽写正意:死到临头才知悔,何不趁早修行。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不饮酒为题,实则讨论的是面对人生忧患的态度问题。释函是主张以理性自抑替代借酒消愁,"百情当自抑"是佛家对治烦恼的修行方法。全诗从日常生活入笔,以华亭鹤之典收束,由浅入深,由近及远,将不饮酒的个人选择上升到面对生死的人生态度,是一首以小见大、言浅意深的说理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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