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饮酒二十首 其三

明 · 释函是

译文

梅花寒更韵,霜气晓来清。

梅花在寒夜中更有韵味,霜气在清晨显得清冽。

山高常背日,暴药当午晴。

山高之处常常背向阳光,中午天晴时晾晒药材。

中食饱粗粝,隐几困以瞑。

午饭吃饱了粗粮,靠着几案困倦地打瞌睡。

悄然入胜地,高阳徒有名。

悄然进入胜妙的境界,高阳酒徒只是徒有虚名。

倦起呼酪奴,习习清风生。

倦怠起身呼唤茶水,习习清风便生了出来。

抠衣下石门,远近观冬耕。

提着衣襟走下石门,远近观看冬天的耕作。

收种候春泽,千亩皆植粳。

收获播种等待春雨的润泽,千亩田地都种上了粳稻。

斜日沉西江,返照摇云根。

斜阳沉入西边的江水,返照的光芒摇曳着山根云脚。

石壁挂松影,已见蟾蜍升。

石壁上挂着松树的影子,已经看到月亮升起来了。

缓步谣归途,寒灯悬茅庭。

缓步吟唱走在归途上,寒灯悬挂在茅草庭院中。

小僧接笠杖,大僧擎紫英。

小僧人接过斗笠和手杖,大僧人举着紫色的花枝。

此中有真意,醉人安足聆。

这其中有真正的意趣,醉人怎么能听得出。

流光过石火,真成抛青春。

时光流逝快如击石之火,真是虚掷了青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是「不饮酒」组诗之一,以山寺僧人的日常为线索,从清晨梅花的寒韵写到夜晚归途的寒灯,完整呈现了一日之内的山居生活。诗题「不饮酒」并非单纯戒酒之意,而是以清醒的心境观照世间,以「此中有真意,醉人安足聆」点明主旨——唯有不醉之人方能领略天地真意。

逐句解读
「梅花寒更韵,霜气晓来清」——梅花在寒夜更添韵致,霜气在清晨格外清冽。

「山高常背日,暴药当午晴」——山高处常背对阳光,曝晒药材要在正午天晴之时。

「中食饱粗粝,隐几困以瞑」——午饭吃饱粗粮,凭几而卧困倦入睡。

「悄然入胜地,高阳徒有名」——悄然进入胜妙之境,高阳酒徒只是空有其名。

「倦起呼酪奴,习习清风生」——倦起后呼唤茶水,习习清风顿生。

「抠衣下石门,远近观冬耕」——提起衣襟走下石门,远近观看冬耕之景。

「收种候春泽,千亩皆植粳」——收获播种等候春水润泽,千亩田地都种植粳稻。

「斜日沉西江,返照摇云根」——斜阳沉落西江,返照之光摇曳云根。

「石壁挂松影,已见蟾蜍升」——石壁上挂着松影,已见月轮升起。

「缓步谣归途,寒灯悬茅庭」——缓步歌谣走上归途,寒灯悬挂在茅屋庭院。

「小僧接笠杖,大僧擎紫英」——小僧接取斗笠手杖,大僧手持紫色的花枝。

「此中有真意,醉人安足聆」——此中有真意,醉人怎能领会。

「流光过石火,真成抛青春」——流光如石火般转瞬即逝,真是虚抛了青春。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顺序组织,从「晓来」到「当午」到「斜日」到「蟾蜍升」,构成完整的一日叙事。诗中善于捕捉细微感受:「寒更韵」写梅之精神,「暴药当午晴」写僧人之日常,「返照摇云根」写光影变幻。中段「高阳徒有名」以酒徒之典反衬不饮酒之趣,「酪奴」代指茶,用典巧妙。结尾以「石火」喻光阴,以「抛青春」作叹,看似矛盾——既说「真意」又说「抛」,实则表达的是对珍惜当下的警醒。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山居生活的真实写照,既无矫情的高远,也无刻意的清苦,只是如实记录僧人一天的所见所感。正是这种平淡中的真切,使「此中有真意」不落空泛,有了厚实的生活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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