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饮酒二十首 其八
明 · 释函是
译文
省虑道之媒,省事道之贼。
减少思虑是通向道的媒介,减少事务却是损害道的贼害。
世无无事人,欲省省不得。
世间没有无事可做的人,想要省事却省不了。
细氓营一家,君子匡王国。
小民为一家人的生计而营求,君子为匡扶国家而尽力。
优游泉石士,所计维衣食。
优游于山泉石林间的隐士,所考虑的也只是衣食而已。
计食岂不耕,计衣岂不织。
要吃饭难道能不耕种吗,要穿衣难道能不纺织吗?
一衣足三年,再食日始昃。
一件衣服足够穿三年,再吃第二顿饭太阳才开始偏西。
耒耜良苦辛,将以解微识。
耕种确实非常辛苦,借此来消除浅薄的见识。
饱煖无馀情,千峰影自息。
吃饱穿暖之后没有多余的情欲,千山的影子自然归于停息。
即使长饥寒,我心终不惑。
即使长久忍受饥寒,我的心终究不会迷惑。
此语寄世间,各各当努力。
把这些话寄语世间之人,每个人都应当各自努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不饮酒"组诗之第八首,从"省虑"与"省事"之辩入手,探讨世人劳碌之根源。释函是指出"世无无事人",从细民营家到君子匡国,从泉石之士到耕织之农,无人能真正省事。全诗最终归于"即使长饥寒,我心终不惑",以修行者之坚定超越饥寒之苦,与"不饮酒"之题相呼应——不借酒以忘忧,而以心以道超越忧患。
逐句解读
「省虑道之媒,省事道之贼」——减少思虑是通向道的媒介,减少事务却有害于道。
「世无无事人,欲省省不得」——世间没有无事的闲人,想要省事却省不得。
「细氓营一家,君子匡王国」——小民为一家生计而营求,君子为匡扶国家而尽力。
「优游泉石士,所计维衣食」——优游于泉石之间的隐士,所考虑的也不过是衣食。
「计食岂不耕,计衣岂不织」——考虑吃饭怎能不耕种,考虑穿衣怎能不纺织。
「一衣足三年,再食日始昃」——一件衣服足够穿三年,再吃一顿饭太阳才开始偏西。
「耒耜良苦辛,将以解微识」——耕种确实辛苦,借此来消除浅薄的见识。
「饱煖无馀情,千峰影自息」——温饱之后没有多余的情欲,千峰的影子自然停息。
「即使长饥寒,我心终不惑」——即使长久忍受饥寒,我的心终究不会迷惑。
「此语寄世间,各各当努力」——将这些话寄语世间之人,每个人都应当努力。
艺术手法
其一,辩证开篇:"省虑道之媒,省事道之贼"以对偶句起笔,一正一反,立论警策。其二,层层下探:从君子到小民,从隐士到农夫,无人能免于劳碌,揭示"省事"之不可能。其三,以农喻修:耕种之苦辛用以"解微识",温饱之后"千峰影自息",以农事喻修行,形象贴切。其四,以"终不惑"作结:即使饥寒也不迷惑,与孔子"四十而不惑"呼应而有禅学新解。
总体评价
此诗以"省事"之辩为切入点,揭示世人无人能免于劳碌之真相,进而以修行者之坚定超越饥寒之苦。释函是不以逃避为解脱,而以"即使长饥寒,我心终不惑"为究竟——不借酒忘忧,不因饥寒而惑,此正"不饮酒"之深意。全诗由辩证入于实证,由世情达于修行,逻辑严密而情感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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