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四首

明 · 释函是

译文

始信我能病,闭门惟一閒。

才相信我也会生病,闭门唯有清闲。

鸟声喧瘦日,人影谢空山。

鸟鸣声在消瘦的日子里喧闹,人影辞别了空山。

茶为伤脾少,诗因摄虑艰。

茶因伤脾而少饮,诗因要收敛心虑而难写。

年来方有愿,独宿寒云间。

近年来方才有此心愿,独宿在寒云之间。

不耐秋山色,扶筇一启扉。

耐不住秋山之色的吸引,扶杖打开柴门。

畏风因步缓,倚竹觉身微。

怕风所以步子缓慢,倚靠竹子觉得身形渺小。

衰柳拂茅屋,孤鸿立钓矶。

衰柳轻拂茅屋,孤鸿立于钓矶之上。

夕阳村犬吠,林外有僧归。

夕阳下村犬吠叫,林外有僧人归来。

久矣无人事,病来心更休。

早已不问世事,病来心境更加闲息。

只嫌筋力少,难上碧峰头。

只嫌力气不足,难以上碧峰之顶。

野火烧何处,海风吹暮秋。

野火不知烧向何处,海风吹送着深秋。

寒房掩深径,落叶空飕飕。

寒房掩上深径,落叶空自飕飕作响。

寒月复相见,霜天此较新。

寒月再次相见,霜天此刻更显清新。

下庭双屦重,倚槛数峰真。

走下庭院双屦沉重,倚栏远望数峰真切。

瘴海高秋迥,清溪白石粼。

瘴海之畔高秋迥远,清溪之中白石粼粼。

一回伤老病,万事但随人。

每一次伤感老病,万事只能随缘而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是病中所作四首五律,以病中体悟入诗,写出山居清修生活中的寂寥与安闲。四首诗分别从闭门养病、扶杖出游、久卧山中、霜天独倚四个场景,展现了病中僧人淡泊自适的精神境界。诗中既有对衰病的坦然接受,也有对自然山水的亲近体悟,体现了佛家随缘任运的生活态度。

逐句解读
「始信我能病,闭门惟一閒」才相信我也会生病,闭门唯有清闲。

「鸟声喧瘦日,人影谢空山」鸟鸣声在消瘦的日子里喧闹,人影辞别空山。

「茶为伤脾少,诗因摄虑艰」茶因伤脾而少饮,诗因要收敛心虑而难写。

「年来方有愿,独宿寒云间」近年来方才有此心愿,独宿在寒云之间。

「不耐秋山色,扶筇一启扉」耐不住秋山之色的吸引,扶杖打开柴门。

「畏风因步缓,倚竹觉身微」怕风所以步子缓慢,倚靠竹子觉得身形渺小。

「衰柳拂茅屋,孤鸿立钓矶」衰柳轻拂茅屋,孤鸿立于钓矶之上。

「夕阳村犬吠,林外有僧归」夕阳下村犬吠叫,林外有僧人归来。

「久矣无人事,病来心更休」早已不问世事,病来心境更加闲息。

「只嫌筋力少,难上碧峰头」只嫌力气不足,难以上碧峰之顶。

「野火烧何处,海风吹暮秋」野火不知烧向何处,海风吹送着深秋。

「寒房掩深径,落叶空飕飕」寒房掩上深径,落叶空自飕飕作响。

「寒月复相见,霜天此较新」寒月再次相见,霜天此刻更显清新。

「下庭双屦重,倚槛数峰真」走下庭院双屦沉重,倚栏远望数峰真切。

「瘴海高秋迥,清溪白石清溪白石粼」瘴海之畔高秋迥远,清溪之中白石粼粼。

「一回伤老病,万事但随人」每一次伤感老病,万事只能随缘而安。

艺术手法
四首诗以组诗形式呈现病中生活的不同侧面,形成完整的精神图谱。首首有景,景景含情。

「鸟声喧瘦日」以「瘦」字形容日子,将病中的消瘦之感投射于时间,构思新巧。

「衰柳拂茅屋,孤鸿立钓矶」以衰柳、孤鸿映衬病中孤寂,意象萧瑟而不凄苦。

「寒月复相见」以月之重来临写时光流转,含蓄而不直露。

「瘴海高秋迥,清溪白石粼」远景近景相映,色彩鲜明。

「万事但随人」以平淡语气收束,将病中的无奈化为佛家的随缘,举重若轻。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病为机缘,写出山居僧人的真实生活与心境。诗人不刻意回避病痛,也不夸张哀叹,而是以平和淡然的态度面对身体的衰弱,在山水之间寻找心灵的安宁。四首诗由内而外、由动到静,最终归于「万事但随人」的随缘之境,既体现了佛家超脱的精神,也保留了人间烟火的温润,是释函是病中诗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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