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两公子

明 · 释函可

译文

公子年方少,举止皆老成。

两位公子年纪尚轻,举止却都很稳重成熟。

阿兄益威重,阿弟神复清。

哥哥更加威严稳重,弟弟神态又清朗俊逸。

总角遭乱离,高冈无凤鸣。

幼年便遭遇离乱,高冈上再也听不到凤凰鸣叫。

从父窜东海,赤脚走层冰。

跟随父亲逃亡到东海边,赤脚走过层层冰雪。

虽乏金与粟,卷帙犹满籯。

虽然缺少金银粮食,书箱里依然装满了典籍。

斗室足咿唔,晨夕披不停。

狭小的房间足够读书吟诵,从早到晚翻阅不停。

古人有心血,今人有眼睛。

古人著书倾注了心血,今人有眼睛来阅读。

读书只读字,大海无涯津。

读书如果只读字面意思,就像大海没有边际找不到渡口。

性道本饮食,瓦砾通神明。

本性与大道就在日常饮食之中,瓦砾之中也能通达神明。

苟自得网纽,千载任纵横。

如果自己能把握住关键,千年万载都能纵横自如。

天地我注脚,何况是六经。

天地都可以作为我的注脚,何况是六经。

切磋即手足,菽水见模型。

相互切磋如同手足,粗茶淡饭中也能看出做人的典范。

搦管尔家事,文章出至情。

执笔写作是你们家传的事业,好文章出自至真之情。

勖哉两公子,艰虞力弥增。

勉励啊两位公子,越是艰难困苦越要增加力量。

今古无别路,非关世上名。

从古至今没有别的路可走,这与世俗的名声无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可赠予两位年轻公子的勉励之作。两位公子年幼而遭逢乱世,随父流徙辽东,虽处困境而不废读书。诗人以长者的身份殷切勉励,从读书方法到做人道理,从经世之志到手足之情,谆谆教诲中饱含对流放中后辈的深切关怀与期望。

逐句解读
「公子年方少,举止皆老成」——两位公子年纪尚轻,举止却都很稳重成熟,先赞其少年老成。

「阿兄益威重,阿弟神复清」——哥哥更加威严稳重,弟弟神态又清朗俊逸,分述兄弟各具风采。

「总角遭乱离,高冈无凤鸣」——幼年便遭遇离乱,高冈上再也听不到凤凰鸣叫,以凤喻盛世不再。

「从父窜东海,赤脚走层冰」——跟随父亲逃窜到东海边,赤着脚走过层层冰雪,写出流亡的艰辛。

「虽乏金与粟,卷帙犹满籯」——虽然缺少金银粮食,书箱里依然装满了典籍,贫而不失书。

「斗室足咿唔,晨夕披不停」——狭小的房间足够读书吟诵,从早到晚翻阅不停,写出好学不倦。

「古人有心血,今人有眼睛」——古人著书倾注了心血,今人有眼睛来阅读,强调读书需用心体会。

「读书只读字,大海无涯津」——如果读书只读字面意思,就像大海没有边际找不到渡口,批评浅尝辄止。

「性道本饮食,瓦砾通神明」——本性与大道就在日常饮食之中,瓦砾之中也能通达神明,指出道在日用。

「苟自得网纽,千载任纵横」——如果自己能把握住关键,千年万载都能纵横自如,强调悟道之重要。

「天地我注脚,何况是六经」——天地都可以作为我的注脚,何况是六经,气魄宏大。

「切磋即手足,菽水见模型」——相互切磋如同手足,粗茶淡饭中也能看出做人的典范。

「搦管尔家事,文章出至情」——执笔写作是你们家传的事业,好文章出自至真之情。

「勖哉两公子,艰虞力弥增」——勉励啊两位公子,越是艰难困苦越要增加力量,点明主旨。

「今古无别路,非关世上名」——从古至今没有别的路可走,这与世俗名声无关,以超越功利的期许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言古体,以议论为主而辅以叙事,结构分明。前半部分叙事——乱离、流亡、苦读,后半部分议论——读书之道、悟道之要、为文之本,由事入理,过渡自然。

「天地我注脚,何况是六经」化用陆九渊语,气概非凡,将道学家的自信与遗民的骨气融为一体。

「总角遭乱离,高冈无凤鸣」以凤鸣喻盛世,暗含亡国之痛,用典含蓄而寓意深远。

总体评价
这首赠诗兼具叙事与说理,情感真挚而见解深刻。诗人对两位公子的勉励并非空泛的客套,而是从切身经历出发,将乱离中的坚守、苦读中的求索、悟道中的超脱一一道来。全诗从「赤脚走层冰」的艰辛到「天地我注脚」的豪迈,展现了流放文人在困境中不坠志向的精神风貌。诗中关于读书与悟道的论述,至今仍有启发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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