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歌
明 · 释函可
译文
天上纷纷雪,山中树树花
天上纷纷扬扬飘着雪花,山中每棵树都如同开满了花
尽道梅花胜似雪,我见雪花胜梅花
人人都说梅花胜过雪花,我却觉得雪花胜过梅花
梅花开必著梅树,雪花下来随所寓
梅花开时必定依附在梅树上,雪花飘落则随遇而安
不择高低长短枝,有风即去无风住
不挑剔枝条的高低长短,有风就飘去无风就停驻
纵使风吹树尽空,在地还与在树同
纵然风吹落尽了树上之雪,落在地上的与在树上的同样洁白
本来清白谁能污,一任飘飘无定踪
本来清白有谁能够污染,任凭飘飘洒洒没有固定的踪迹
梅花虽好能几日,开落荣枯情不一
梅花虽然美好能盛开几天,开花与凋落荣枯之间心情不一样
君不见罗浮山下梅花村,师雄卧处生荆棘
你没看见罗浮山下梅花村中,赵师雄卧眠之处已长满了荆棘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雪花与梅花对比为主题,是一首别具一格的咏物诗。传统诗词多以梅花凌寒为高,雪花则为陪衬,释函可却反其道而行,以雪花胜梅花的立意抒写流人漂泊无定而清白自守的品格。诗中融入了赵师雄罗浮梦梅的典故,以梅花的短暂荣华反衬雪花的自在洒脱,寄寓了遗民不慕荣华的精神追求。
逐句解读
「天上纷纷雪,山中树树花」天上纷纷扬扬下着雪,山中每棵树都如同开满了花,开篇以对仗写出雪景之美。
「尽道梅花胜似雪,我见雪花胜梅花」人人都说梅花胜过雪花,我却认为雪花胜过梅花,明确提出全诗主旨,以反俗之见立论。
「梅花开必著梅树,雪花下来随所寓」梅花开时必定依附梅树,雪花飘落则随遇而安,对比二者之依附与自由。
「不择高低长短枝,有风即去无风住」不挑剔枝条的高低长短,有风便飘去无风便停驻,写雪花的无拘无束。
「纵使风吹树尽空,在地还与在树同」纵然风吹落尽树上之雪,落地的雪花与在树上的雪花一样洁白,写雪花落而不改其本色。
「本来清白谁能污,一任飘飘无定踪」本来清白有谁能污染,任凭飘飘洒洒没有固定的踪迹,点明雪花的精神内核。
「梅花虽好能几日,开落荣枯情不一」梅花虽好能盛开几日,开花与凋落荣枯之间情感不一,写梅花的短暂与变化。
「君不见罗浮山下梅花村,师雄卧处生荆棘」你没看到罗浮山下梅花村中,赵师雄卧眠之处已生满荆棘,以典故写梅花的虚幻与短暂。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诗,通篇以雪花与梅花的对比论证「雪花胜梅花」的观点。结构上先立论、再论证、后举例,层次清晰如论说文。对比是其核心手法:依附与自由、选择与不择、定与不定、长久与短暂、荣华与荆棘,层层递进。语言活泼自然,近于民歌体,「不择高低长短枝,有风即去无风住」句式灵动,节奏明快。末以赵师雄罗浮梦梅之典收束,将梅花之美归于梦幻泡影,与雪花的实在清白形成最后的对比,收束有力。全诗以物喻人,雪花即流人,虽漂泊无定却清白不改,立意新颖。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释函可咏物诗中的代表作,以翻案法颠覆了传统的梅雪优劣论,立意新颖而深刻。诗人不是为翻案而翻案,而是以雪花自喻,写出流人漂泊天涯而清白自守的精神品格。赵师雄罗浮梦梅的典故用得极为巧妙,将梅花的美好归于梦境,暗示荣华富贵的虚幻,与雪花的实在清白形成哲学层面的对比。全诗语言流畅自然,不事雕琢,在明清遗民咏物诗中别开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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