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效读曲歌体六章
明 · 释函可
译文
辛苦道傍井,辘轳无停时。
辛苦了路边的井,辘轳转动从不停歇。
行路日千百,若个心相知。
来来往往每日千百人,有哪个是真心相知的?
捶碎檐前钟,十年刚把手,此别更难逢。
捶碎檐前的钟,十年才刚握了握手,这次分别更难再相逢。
揖谢檐前钟,幸渠话未终,话终泣何穷。
向檐前的钟作揖致谢,幸亏话还没说完,若说完了哭泣怎能止住。
盘中堆红炭,炭热人亦聚,炭销人亦去。
盘中堆着红炭,炭火旺时人也聚来,炭火尽时人也散去。
人去留不住,住亦无意绪。
人要走是留不住的,勉强留下也了无意趣。
炭热盘不觉,炭销盘不知。
炭火烧热时盘子不觉得,炭火灭尽时盘子也不知晓。
劝君且住不须去,盘当再热时。
劝你暂且留下不必走,盘子总会有再热的时候。
大雪不得食,野雉马前飞。
大雪天找不到食物,野鸡在马前飞起。
少年惜泥弹,只用马鞭捶。
少年吝惜泥弹舍不得用,只用马鞭去捶打。
鞭捶死亦苦,其柰腹中饥。
被鞭打致死也是痛苦的,但无奈腹中饥饿难忍。
赏析
题解
此诗仿南朝乐府《读曲歌》体式而作,六章各有独立意象,又以"人心难知""聚散无常"为主题贯穿。诗人借井、钟、炭、雉等物象,以民歌般质朴的语言抒写世态炎凉与人情冷暖,既有对世事无常的感慨,又有对生存困境的深思。
逐句解读
「辛苦道傍井,辘轳无停时」:路边的水井辛苦不息,辘轳转动从未停歇,以井喻人,日夜辛劳。
「行路日千百,若个心相知」:来来往往每日千百人,有几个真心相知?感叹知音难觅。
「捶碎檐前钟,十年刚把手,此别更难逢」:捶碎檐前的钟,十年才刚握了手,这次分别更难再逢。
"捶碎钟"喻决绝之意,十年一握极言相聚之短。
「揖谢檐前钟,幸渠话未终,话终泣何穷」:向檐前的钟作揖致谢,幸好话还没说完,若说完了泪水怎能穷尽?以钟为倾听者,写出孤独中的倾诉。
「盘中堆红炭,炭热人亦聚,炭销人亦去」:盘中堆着红炭,炭火旺盛时人也聚来,炭火燃尽人也散去,以炭火喻人情世态。
「人去留不住,住亦无意绪」:人要走留不住,即使留下也了无意趣。
「炭热盘不觉,炭销盘不知」:炭火热时盘子不觉,炭火灭时盘子不知,以盘之冷漠喻世态。
「劝君且住不须去,盘当再热时」:劝你暂且留下不必走,盘子总会再热起来的时候,劝人忍耐等待。
「大雪不得食,野雉马前飞」:大雪天找不到食物,野雉在马前飞过,写饥寒之状。
「少年惜泥弹,只用马鞭捶」:少年珍惜泥弹舍不得射,只用马鞭去捶打,写少年之天真。
「鞭捶死亦苦,其柰腹中饥」:被鞭打致死也很痛苦,但无奈腹中饥饿难忍,野雉为求生不得不冒死觅食,写出生存之困。
艺术手法
一、比兴手法:以井、钟、炭、雉等物象起兴,将抽象的人情世态具象化。二、民歌体语言:语句短促、重复、质朴,如"炭热人亦聚,炭销人亦去",节奏明快。三、拟人手法:以钟为倾听对象,以盘为世态象征,赋予物以人情。四、对比与反讽:炭热人聚与炭销人去对比,盘之不觉不知反讽世态冷漠。
总体评价
此诗六章各以一个物象为中心,织就一幅世态人情图卷。从井畔无人知心,到钟前倾诉孤独,再到炭火聚散、野雉求生,无不以小见大,于日常物象中寄寓深沉感慨。语言质朴如民歌,却意蕴丰富,在看似轻松的"戏效"背后,是对人间冷暖的深刻洞察,体现了释函可对流放生活中人情世态的敏锐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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