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金塔寺二首
明 · 释函可
译文
人皆崇藻饰,此独尚清幽。
人人都崇尚华丽装饰,这里唯独崇尚清幽。
共佛三间屋,连云一个牛。
与佛共住三间屋子,连云山下养着一头牛。
耕田供客食,开户任麋游。
耕种田地供给客人饮食,敞开大门任由麋鹿游荡。
最爱前溪水,横腰一带流。
最喜爱门前溪水,如腰带一般横流而过。
人贫方彻骨,塔尚以金名。
人穷困到了彻骨的地步,塔却还以金为名。
采蕨扶云出,寻诗蹋月行。
采蕨菜扶着云雾而出,寻觅诗意踏着月光前行。
断碑看字影,驯虎听经声。
对着断碑辨认字迹的影子,驯服的老虎在听诵经之声。
我到家常饭,因留太古情。
我到此地吃家常便饭,因此留下了太古的情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金塔寺之作,两首五律,描写了金塔寺的清幽古朴与僧众的简朴生活。金塔寺在辽东,释函可流放千山期间曾到此游览。诗中写寺之清幽不求藻饰、僧之质朴自食其力,与末首所感"家常饭""太古情"相呼应,表达了对这种远离尘嚣、返璞归真生活的向往与赞叹。
逐句解读
「人皆崇藻饰,此独尚清幽」—— 人们都崇尚华丽的装饰,唯独这里崇尚清幽。开篇以世俗之浮华与佛寺之清幽对举,立下全诗基调。
「共佛三间屋,连云一个牛」—— 与佛共住三间小屋,与云相连只有一头牛。三间屋、一个牛,极写寺之小与朴。
「耕田供客食,开户任麋游」—— 耕种田地来供应客人饮食,打开门任由麋鹿自由游荡。自食其力,与自然和谐相处。
「最爱前溪水,横腰一带流」—— 最喜爱门前那条溪水,像腰带一样横着流过。溪水横腰,灵动而有画面感。
「人贫方彻骨,塔尚以金名」—— 人穷到了彻骨的地步,塔却还以"金"为名。塔名"金"而实贫,名与实的反差耐人寻味。
「采蕨扶云出,寻诗蹋月行」—— 采蕨菜要扶着云雾出行,寻诗则踏着月光漫步。扶云蹋月,将山寺生活写得超然脱俗。
「断碑看字影,驯虎听经声」—— 看断碑上模糊的字影,驯服的老虎来听诵经之声。断碑见寺之古,驯虎见佛法之化。
「我到家常饭,因留太古情」—— 我来只吃家常便饭,因此留下了太古般的淳朴之情。家常饭最朴素,太古情最深远。
艺术手法
一、以数字写清俭。
"三间屋""一个牛"以精确的数字写寺之小与朴,言简意赅,不加渲染却极为传神。二、反差对比的深意。
"人贫方彻骨,塔尚以金名"以贫与金之名实反差,暗示真正的"金"不在外在装饰,而在内心的丰厚。三、意象的超凡脱俗。
"扶云""蹋月""驯虎听经"等意象将山寺生活写得如仙境一般,但这"仙境"又是以"家常饭"为底色的,超凡而不离人间,正是佛家入世精神的体现。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寺为题,实则写一种生活态度与精神境界。金塔寺名为"金塔",实为三间小屋、一头老牛、一片蕨菜、一溪清水,贫到彻骨而自得其乐。释函可对此深为赞叹,因为这种贫而乐道的生活方式正是他自己流放生涯的写照。末句"因留太古情"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在纷繁的尘世中,唯有这种返璞归真的"太古情"才是最值得珍视的。全诗清丽古淡,意境高远,在题寺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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