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思友二首
明 · 释函可
译文
知己从来少,况当塞雪深。
知己从来就少,何况正值塞外大雪深积之时。
每同开口笑,遂觉缓愁心。
每次一同开怀欢笑,便觉得愁心有所缓解。
长聚亦无事,初离便不禁。
长久相聚其实也没什么事,刚一离别便忍不住思念。
如何此寒夜,独自卧孤岑。
怎奈这个寒夜,独自躺卧在孤寂的山峰上。
相见已恨晚,更添离别心。
相见已经恨晚,更添了离别后的愁心。
几多乡国思,翻向友朋深。
多少对故国的思念,反而更向友朋之情加深。
山古云常寂,天寒日易沉。
古山之上云也常寂静,天寒之时太阳容易沉落。
独吟浑莫柰,钟磬自成音。
独自吟咏实在无可奈何,只有寺院钟磬自成声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山中思友之作,两首五律,抒写流放山中对友人的深切思念。释函可流放辽东千山,地处塞外,冰天雪地,友朋离散,孤独之感格外强烈。第一首写离别之苦与思念之切,第二首写相见恨晚与离愁更深,两首诗一气贯通,将思友之情写得层层深入,令人动容。
逐句解读
「知己从来少,况当塞雪深」—— 知己从来就少,何况正值塞外大雪深积之时。知己少是常态,塞雪深是现实,两者叠加,孤独倍增。
「每同开口笑,遂觉缓愁心」—— 每当一同开怀欢笑,便觉得愁心得到了缓解。回忆相聚时的快乐,反衬别后的寂寞。
「长聚亦无事,初离便不禁」—— 长久相聚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但刚一离别便忍不住思念。平淡相处时不觉珍贵,一旦分离才知难舍。
「如何此寒夜,独自卧孤岑」—— 怎奈这个寒夜,独自躺卧在孤寂的山峰上。寒夜孤卧,思念之情到了极点。
「相见已恨晚,更添离别心」—— 相见已经恨晚,更添了离别后的愁心。恨相见之晚,痛离别之速。
「几多乡国思,翻向友朋深」—— 多少对故国的思念,反而更向友朋之情加深。乡国之思无处寄托,便更深地倾注于友朋之情。
「山古云常寂,天寒日易沉」—— 山是古老的云也常寂静,天寒时太阳容易沉落。古山寂云、寒天沉日,既是实景也是心境。
「独吟浑莫柰,钟磬自成音」—— 独自吟咏实在无可奈何,只有寺院的钟磬自成声音。无人应和,只有钟磬相伴,孤独至极。
艺术手法
一、对比映衬的情感深化。相聚之笑与别后之愁对比,长聚之无事与初离之不禁对比,相见之恨晚与离别之更添对比,每一层对比都使思念之情加深一步。二、景情交融的意境营造。
"塞雪深""寒夜""孤岑""山古云寂""天寒日沉",一组寒冷寂静的意象构成了统一的意境,与思友之情浑然一体。三、以声衬寂的手法。末句"钟磬自成音"以钟磬之声反衬山中之大寂,无人应和的独吟在钟磬声中更显孤独,以有声写无声,韵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将流放山中思友之情写得极为深切动人。释函可的特殊之处在于,他的思友之情中始终交织着故国之思——"几多乡国思,翻向友朋深",乡国已不可归,思友便成了故国之思的寄托与替代。全诗情感真挚而深沉,语言朴素而有力,在思友诗中独树一帜,读之令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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