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公以新斋成述怀诗六首寄山中依韵奉和
明 · 释函可
译文
何处投新句,松关日已曛。
向何处投寄新的诗句,松关之处日色已经昏暗。
倾来千斛雪,惊起一山云。
倾泻来千斛大雪,惊动了满山的云雾。
萝影枯逾瘦,泉声冻尚闻。
藤萝的影子枯萎越发消瘦,泉水的声音虽已冻结仍可听闻。
相期春渐暖,一榻可平分。
期盼春天渐渐回暖,一张床榻可以平分共卧。
著雪心难冷,摊书道未穷。
身处冰雪中心却难以冷却,摊开书卷大道还未穷尽。
茆檐宜向日,布帽且禁风。
茅草屋檐之下适宜朝向阳光,布帽姑且用来挡风。
味淡君无厌,吟寒孰与同。
滋味淡薄你不要厌倦,在寒冷中吟诗有谁能同调。
时应招野叟,兴发一枰中。
时或应当招来乡野老叟,兴致所至在棋盘上一局。
拚是掷穷边,心休莫问天。
既然被抛掷到荒远边地,心已安定不必再问天命。
小窗容昼景,薄粥喜朝烟。
小窗容纳白昼的光景,稀薄的粥喜迎清晨的炊烟。
汲古终无罪,买山不用钱。
汲取古人之道终究无罪,买山隐居也不用花钱。
倦来拳作枕,身在古皇前。
疲倦时以拳头作枕头,身体仿佛在古皇之世以前。
担泉知不远,久息丈人机。
挑泉水知道路途不远,早已歇息了世间的机心。
地僻谁堪觅,庭閒鸟亦稀。
地方偏僻谁堪来寻访,庭院闲静鸟雀也稀少。
但能藏海畔,何必羡渔矶。
只要能在海边藏身,何必羡慕渔人的矶石。
秪合长相问,?毵几衲衣。
只合长久相互问候,稀疏几件破旧的衲衣。
酒旆隔疏篱,无人水半卮。
酒旗隔着稀疏的篱笆,无人共饮以水当作半杯酒。
望云时有泪,闻鸟不胜悲。
望云之时时有泪水涌出,听到鸟鸣不胜悲伤。
饱食閒何虑,孤眠冷莫辞。
吃饱了闲来又有何忧虑,孤身而眠寒冷不要推辞。
惟应与松柏,寂寞保霜姿。
只应与松柏为伴,在寂寞中保持经霜的姿态。
只在铁桥畔,寒梅绕屋花。
就在铁桥旁边,寒梅环绕屋舍开花。
可怜清晓梦,唤醒隔窗鸦。
可怜清晓的梦境,被隔窗的乌鸦唤醒。
岁暮日逾促,乡遥愁更赊。
岁暮时光越发急促,家乡遥远愁思更长。
那堪几相识,咫尺即天涯。
哪堪几个相识之人,咫尺之间便如天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可依韵奉和友人木公新斋落成述怀之作,共六首五律。木公当为流人中同道,新斋成指其在辽东山中筑成新居。依韵奉和表明此为文人间的唱和之作。六首诗围绕山居生活展开,从不同的侧面描绘了辽东流人贫寒而自守的精神世界。
逐句解读
第一首:「何处投新句,松关日已曛」向何处投寄新的诗句,松关之处日色已暮。
「倾来千斛雪,惊起一山云」倾来千斛之雪,惊动了满山的云雾。
「萝影枯逾瘦,泉声冻尚闻」藤萝的影子枯萎越发消瘦,泉水的声音虽已冻结仍可听闻。
「相期春渐暖,一榻可平分」期盼春天渐渐回暖,一张榻可以平分共卧。
第二首:「著雪心难冷,摊书道未穷」身处冰雪中心却难以冷透,摊开书卷大道还未穷尽。
「茆檐宜向日,布帽且禁风」茅檐之下适宜朝向阳光,布帽姑且用来挡风。
「味淡君无厌,吟寒孰与同」滋味淡薄你不要厌倦,在寒冷中吟诗有谁能同调。
「时应招野叟,兴发一枰中」时或应当招来乡野老叟,兴致所至在棋盘上一局。
第三首:「拚是掷穷边,心休莫问天」既然被抛掷到荒远边地,心已安定不必再问天命。
「小窗容昼景,薄粥喜朝烟」小窗容纳白昼的光景,薄粥喜迎清晨的炊烟。
「汲古终无罪,买山不用钱」汲取古人之道终究无罪,买山隐居也不用花钱。
「倦来拳作枕,倦来拳作枕,身在古皇前」疲倦时以拳为枕,身在古皇之世以前。
第四首:「担泉知不远,久息丈人机」挑泉水知道路途不远,早已放下丈人的机心。
「地僻谁堪觅,庭閒鸟亦稀」地方偏僻谁堪寻访,庭院闲静鸟雀也稀少。
「但能藏海畔,何必羡渔矶」只要能在海边藏身,何必羡慕渔人的矶石。
「秪合长相问,?毵几衲衣」只合长久相互问候,稀疏的几件衲衣。
第五首:「酒旆隔疏篱,无人水半卮」酒旗隔着稀疏的篱笆,无人共饮水作半杯酒。
「望云时有泪,闻鸟不胜悲」望云之时时有泪水,闻鸟鸣不胜悲伤。
「饱食閒何虑,孤眠冷莫辞」吃饱了闲来又有何忧虑,孤身而眠寒冷不要推辞。
「惟应与松柏,寂寞保霜姿」只应与松柏为伴,在寂寞中保持经霜的姿态。
第六首:「只在铁桥畔,寒梅绕屋花」就在铁桥旁边,寒梅环绕屋舍开花。
「可怜清晓梦,唤醒隔窗鸦」可怜清晓的梦境,被隔窗的乌鸦唤醒。
「岁暮日逾促,乡遥愁更赊」岁暮时光越发急促,家乡遥远愁思更长。
「那堪几相识,咫尺即天涯」哪堪几个相识之人,咫尺之间便如天涯。
艺术手法
六首诗采用组诗结构,每首各有侧重又彼此呼应。第一首以雪景起兴,以一榻平分收束,写同道之谊;第二首以著雪心难冷为核心意象,表达精神不灭;第三首以拚是掷穷边的决绝姿态,体现安命思想;第四首以地僻庭閒写隐逸之趣;第五首以望云有泪闻鸟生悲转入乡愁;第六首以咫尺即天涯收束全组,由外而内、由旷达到悲凉。用字炼意方面,倾来千斛雪,惊起一山云以夸张与动态描写极写雪势之壮;著雪心难冷以悖论式表达突显志节之坚;咫尺即天涯以空间反差浓缩情感张力。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六首五律构建了流人山居生活的完整图景,从环境、心境、交游、乡愁等维度层层展开。函可在贫寒中不改其志,以著雪心难冷的精神内核统摄全组,又在末首以咫尺即天涯的感伤打破达观,使全组诗在旷达与悲凉之间形成张力。诗风清苦而不颓唐,直白而不浅露,体现了遗民僧人独特的精神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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