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

明 · 释函可

译文

皇天何苦我犹存,碎却袈裟拭泪痕。

皇天为什么苦苦让我还活着,撕碎了袈裟来擦拭泪痕。

白鹤归来还有观,梅花斫尽不成村。

白鹤归来还有道观可以栖息,梅花砍光了就不成其村庄了。

人间早识空中电,塞上难招岭外魂。

人间早已看透空中的闪电不过是幻象,边塞上难以招回岭南的亡魂。

孤雁乍鸣心欲绝,西堂钟鼓又黄昏。

孤雁忽然鸣叫让人心欲断绝,西堂的钟鼓声又送来了黄昏。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皇天发问,写流放中苟活之痛。皇天为何苦让我还活着,碎了袈裟拭去泪痕,白鹤归来尚有观可栖,梅花斫尽则不成村,人间早已识空中之电,塞上难招岭外之魂,孤雁乍鸣心欲绝,西堂钟鼓又是黄昏。全诗以问天写生不如死之痛,以袈裟碎裂写僧人身份之撕裂,以黄昏写无尽之悲。

逐句解读
「皇天何苦我犹存,碎却袈裟拭泪痕」——写苟活之痛。皇天为何苦让我还活着,碎裂袈裟来拭泪痕。犹存写不愿活之痛,碎袈裟写僧人身份之毁,拭泪痕写悲不自胜。

「白鹤归来还有观,梅花斫尽不成村」——写归乡之望与亡国之痛。白鹤归来还有道观可栖,梅花斫尽则不成村落。白鹤归来写尚有归处,梅花斫尽写故国残破。

「人间早识空中电,塞上难招岭外魂」——写生死之悲。人间早已识空中的电光,塞上难以招回岭外的亡魂。空中电写虚幻无常,难招魂写死者不可复生。

「孤雁乍鸣心欲绝,西堂钟鼓又黄昏」——以黄昏作结。孤雁忽然鸣叫心欲断绝,西堂的钟鼓声又到了黄昏。孤雁写自身之孤,心欲绝写悲痛之极,黄昏写无尽之悲暮。

艺术手法
一、生与死交织:犹存之生与难招之魂交织。二、归与亡交织:白鹤有观之归与梅花斫尽之亡交织。三、以暮作结:黄昏钟鼓,以暮色收束全诗,悲无尽头。

总体评价
此诗皇天,由犹存之痛而写碎袈裟拭泪之悲,由白鹤梅花而辨归与亡,由空中电难招魂而见生死之悲,终以孤雁黄昏作结,生与死交织,归与亡交织,以暮作结,深得流放诗之沉痛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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