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二首
明 · 释函可
译文
作花莫作菊,东篱成荒丛。
做花不要做菊花,东篱之下终究沦为荒草丛。
作木莫作松,孤高孰与同。
做树不要做松树,孤高绝俗又有谁能与你同行。
何如萧与艾,雨露亦丰茸。
不如做萧草和艾蒿,承受雨露也一样繁茂葱茏。
节序暗易换,只恐是秋风。
时节在暗中悄悄更替,只怕秋风很快就要来临。
作鸟莫作凤,举世无梧桐。
做鸟不要做凤凰,整个世间已没有梧桐树可栖息。
作兽莫作麟,唐虞不再逢。
做兽不要做麒麟,唐虞盛世再也不会重现。
何如鸡与鹜,饮啄亦从容。
不如做鸡和鸭子,饮水啄食倒也从容自在。
鼎俎久相候,安能长自雄。
锅案早就等着了,怎能永远逞强称雄。
赏析
题解
此为释函可以"古意"为题的组诗,共二首,仿古诗托物言志之体。诗人借菊与松、凤与麟的高洁形象,反其意而用之,揭示"高节"在浊世中的孤危处境,转而羡慕萧艾、鸡鹜的安适,实为愤激之词。两首诗结构对称,立意相承,以反讽的手法表达对现实的深刻批判。
逐句解读
「作花莫作菊,东篱成荒丛」——做花不要做菊花,东篱之下已成荒芜之丛。菊花本是高洁象征,此处却说不如不做,因其结局不过是荒丛。
「作木莫作松,孤高孰与同」——做树不要做松树,孤高绝俗又有谁能与你同心?「何如萧与艾,雨露亦丰茸」——不如做萧草和艾蒿,雨露滋润一样繁茂。
「节序暗易换,只恐是秋风」——时节暗中已经更替,只怕秋风就要来了——萧艾虽茂,秋风一到也难逃枯萎,暗喻无论高洁还是平凡都逃不过命运。
「作鸟莫作凤,举世无梧桐」——做鸟不要做凤凰,整个世间已没有梧桐树可栖。
「作兽莫作麟,唐虞不再逢」——做兽不要做麒麟,唐虞盛世再也不会重来。
「何如鸡与鹜,饮啄亦从容」——不如做鸡和鸭,饮水啄食也从容自在。
「鼎俎久相候,安能长自雄」——锅案早就等着了,怎能永远逞雄?鸡鸭虽卑,至少暂时自在;麒麟虽贵,终究也难逃鼎镬之灾。末句将两难推向极致:无论高洁还是卑微,都不过是待宰之禽兽。
艺术手法
两首诗采用完全对称的结构:首二句否定高洁之物(菊/松、凤/麟),第三句提出低微之物(萧艾、鸡鹜)作为替代,末句以转折揭示困境。第一首末句"只恐是秋风"以自然节候隐喻命运无常;第二首末句"鼎俎久相候"以烹具直指杀身之祸,由含蓄而直白,力度递增。
"举世无梧桐"化用凤凰非梧桐不栖的典故,"唐虞不再逢"暗指明亡后天下再无圣王,都有鲜明的时代指向。
总体评价
这组诗以反讽为骨,表面劝人莫作高洁,实为痛惜高洁之不可行。释函可身为明遗民僧人,流放辽东,对"孤高孰与同"有切肤之痛。诗中萧艾丰茸与菊成荒丛的对比、鸡鹜从容与凤无桐栖的对照,将理想与现实的矛盾推向极端。末句"鼎俎久相候"更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揭示出无论选择高洁还是平庸,最终都逃不过被宰割的命运,这是对乱世生存困境最冷峻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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