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行
明 · 释函可
译文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
忧愁骈集,我何可当。
忧愁纷至沓来,我如何能够抵挡。
欲寄天上,虑天弗禁。
想把忧愁寄放到天上,又担心天承受不住。
欲埋地下,恐地将沉。
想把忧愁埋入地下,又恐怕大地都要沉陷。
不如收拾,置我怀抱。
不如收拾起来,放在我的怀抱中。
寝之食之,于焉终老。
与忧愁同寝同食,就这样终老一生。
沧海何阔,蓬莱何高。
沧海是多么辽阔,蓬莱仙山是多么高远。
世无黄鹄,乘我游翱。
世间没有黄鹄大鸟,能载着我翱翔天际。
古之侠士,尘视生死。
古代的侠义之士,视生死如尘土。
凡今之人,畏首畏尾。
而如今的人们,却畏首畏尾。
好谋弗终,时命终穷。
好的谋划不能善终,时运命运终究穷蹙。
东南失利,西北多凶。
东南方屡遭失利,西北方多逢凶险。
黄沙为棺,白云为椁。
以黄沙为棺,以白云为椁。
我则如是,千秋寥落。
我就是这样,千秋万载寂寞寥落。
赏析
题解
此诗仿乐府《短歌行》体式而作,以短促有力的句式抒写忧愁无所可容的苦闷与视死如归的豪情。诗人四面受困,忧愁骈集,天上地下皆不可寄托,唯有怀抱中寝食终老。末以黄沙白云为棺椁自况,既是对流放命运的达观接受,也是对世无英雄的深沉慨叹。
逐句解读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前后左右,四面八方,以方位词铺陈困境之全面。
「忧愁骈集,我何可当」:忧愁纷纷聚集而来,我怎能承受得住,直抒重压之下的无助。
「欲寄天上,虑天弗禁」:想将忧愁寄放到天上,又担心天承受不住,忧愁之重可见。
「欲埋地下,恐地将沉」:想将忧愁埋入地下,又怕地因此沉陷,极写忧愁之沉。
「不如收拾,置我怀抱」:不如收拾起来,放在我的怀抱中,唯有自承其重。
「寝之食之,于焉终老」:与忧愁同寝同食,就这样终老一生,写与忧愁共存之无奈。
「沧海何阔,蓬莱何高」:沧海何等辽阔,蓬莱何等高远,以仙山远境写理想之不可及。
「世无黄鹄,乘我游翱」:世间没有黄鹄,能载我遨游飞翔,叹无路可通。
「古之侠士,尘视生死」:古时的侠士,视生死如尘土,赞古人之豪迈。
「凡今之人,畏首畏尾」:而今之人,畏首畏尾不敢前行,叹今人之怯懦。
「好谋弗终,时命终穷」:善于谋划却不能坚持到底,时运命运终归穷途,写谋事与天命之矛盾。
「东南失利,西北多凶」:东南方向失利,西北方向多凶险,暗指当时战局。
「黄沙为棺,白云为椁」:以黄沙为棺,以白云为椁,写以天地为葬身之所。
「我则如是,千秋寥落」:我便如此,千秋万代寥落孤寂,以决绝之态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一、短句急促:四字句为主,节奏紧迫如战鼓,与忧愁骈集的心境相合。二、夸张手法:忧愁之重令天地不容,极写内心之苦。三、古今对比:古之侠士与今之畏缩对比,英雄气短之叹溢于言表。四、象征手法:黄沙白云为棺椁,既是实景又是精神境界的象征。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短歌行体式抒写流放士人的忧愤,句式短促有力,气势慷慨悲凉。诗人将忧愁具象化为不可承受之重,天上地下皆无所容,唯有怀中自守,极具感染力。
"古之侠士,尘视生死"与"凡今之人,畏首畏尾"的对比,既是对世风的批判,也是自勉之词。末以"黄沙为棺,白云为椁"的旷达收束,视天地为归所,虽寥落而不失豪迈,体现了释函可在极端困境中的精神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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