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偶成十首 其十
明 · 释函可
译文
我心殊靡定,何况他肺肠。
我的心尚且极不安定,何况他人的心肠。
己物无二体,君子贵自强。
自己与外物本无二体,君子贵在自强不息。
曾闻二十劫,诸道共相将。
曾听说二十劫的漫长时间中,各道众生共同前行。
胡为夏与冬,一岁判炎凉。
为何夏天和冬天,一年之内就冷热截然不同。
圣贤在一决,好恶宁有常。
圣贤与凡夫只在一念之决,喜好和厌恶哪里有恒常不变。
未达法源底,怀忧欲成狂。
没有通达佛法的根本义理,心中忧虑几乎要发狂。
安得曼殊剑,破此梦幻场。
怎能得到文殊菩萨的智慧之剑,斩破这如梦幻般的世间。
赏析
题解
此为《冬日偶成十首》第十首,是一首充满哲学思辨和佛学色彩的诗作。诗人从心性的不坚定出发,推及世间一切对立与变幻,最终渴望以佛法的智慧斩断梦幻,获得解脱。诗中融汇了儒家"自强"、道家"劫"的宇宙观和佛家"法源""曼殊剑"等概念,体现了释函可作为僧人而兼通三教的学养。
逐句解读
「我心殊靡定,何况他肺肠」——我的心尚且极不安定,何况他人的心肠。从自身的不坚定推及他人,对人性持怀疑态度。
「己物无二体,君子贵自强」——自己和外物本无二体,君子贵在自强不息。此句看似儒家口吻,但"己物无二体"又含佛家万法一如之意。
「曾闻二十劫,诸道共相将」——曾听说二十劫的时间中,各道众生共同前行。"劫"为佛家时间单位,极言时间之长。
「胡为夏与冬,一岁判炎凉」——为何夏天与冬天,一年之中就判若冰炭?以季节的急剧变化比喻人心的反复无常。
「圣贤在一决,好恶宁有常」——圣贤与凡夫只在一念之间,喜好和厌恶哪里有恒常不变的。
"一决"即一念之决,佛家认为迷悟只在一念。
「未达法源底,怀忧欲成狂」——没有通达佛法的根源,心中忧虑几乎要发狂。
"法源底"指佛法的根本义理。
「安得曼殊剑,破此梦幻场」——怎能得到文殊菩萨的智慧之剑,斩破这梦幻般的世间。
"曼殊"即文殊菩萨,象征智慧,其剑能斩断烦恼无明。末句是全诗的归宿:以智慧斩断迷妄,获得解脱。
艺术手法
此诗以思辨推进,层层深入。先从"我心靡定"的切身感受出发,经过"己物无二体"的哲学思辨、"二十劫"的宇宙视角、"夏冬炎凉"的日常比喻,最终归结于"曼殊剑"的宗教诉求。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深更远,体现了思辨的递进。
"曼殊剑"的意象极具力量——智慧如利剑,能斩断一切虚妄,以具象的武器表达抽象的觉悟,简洁有力。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释函可诗作中最具哲学深度的一篇,融儒释道三教于一炉,从个人心性的不安到宇宙万法的无常,从世间炎凉到出世间解脱,思辨的跨度极大。
"圣贤在一决"道出了佛家顿悟的核心——迷悟只在一念之间;
"安得曼殊剑,破此梦幻场"则是全诗的精神归宿,表达了诗人以智慧超越痛苦的强烈愿望。全诗虽短,却包含了从困惑到求索到觉悟的完整精神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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