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耳
明 · 释函可
译文
唐帽万仞崖,下临不见底。
唐帽山万仞高的悬崖,向下俯瞰深不见底。
乾叶挂危枝,苔藓烂苍紫。
枯叶挂在危险的枝头上,苔藓斑驳呈现苍紫色。
黄鹄自去来,玄猿或游戏。
黄鹄自由地飞来飞去,黑猿偶尔在嬉戏玩耍。
一僧年半百,吟啸倏然至。
一位年约半百的僧人,吟唱长啸飘然而至。
左手提竹筐,右手悬双履。
左手提着竹筐,右手拎着两只鞋。
陟险若康途,牵藤摘石耳。
攀登险处如同走平坦大道,攀着藤蔓采摘石耳。
石耳连石骨,净洁无纤滓。
石耳连着石骨生长,洁净无丝毫杂质。
不知几千年,巑岏积幽气。
不知经历了几千年,在险峻山岩间积聚了幽深之气。
或言冰雪生,或言雾烟寄。
有人说它是冰雪孕育而生,有人说它寄生于雾烟之中。
瓦罐就泉烹,舒卷黑云腻。
用瓦罐就着山泉烹煮,石耳舒展开来如黑云般细腻。
荔枝非其伦,岕叶差可比。
荔枝不能与它相比,岕茶勉强可以相比。
始信深山中,自然有真味。
这才相信深山之中,自有天然的真味。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僧人攀崖采石耳的情景。石耳为生于高山岩石上的地衣类植物,可食用,为山中珍品。诗人以惊险的攀崖场景与石耳的洁净品质相映照,在写实的基础上寄寓了对自然真味的体悟,也暗含对超逸之境的向往。
逐句解读
「唐帽万仞崖,下临不见底」:唐帽山万仞高崖,向下俯瞰看不见底,先写山崖之险峻。
「乾叶挂危枝,苔藓烂苍紫」:枯叶挂在危险的枝头,苔藓斑驳呈苍紫色,描写崖壁生态环境。
「黄鹄自去来,玄猿或游戏」:黄鹄自由来去,黑猿偶尔嬉戏,以灵物衬托山之高绝幽僻。
「一僧年半百,吟啸倏然至」:一位年约五十的僧人,吟唱长啸飘然而至,"倏然"写出其从容不迫。
「左手提竹筐,右手悬双履」:左手提着竹筐,右手拎着两只鞋,赤足攀崖显其习于山行。
「陟险若康途,牵藤摘石耳」:攀登险处如同走平坦大道,攀着藤蔓采摘石耳,写其身手矫健。
「石耳连石骨,净洁无纤滓」:石耳连着石骨生长,洁净无丝毫杂质,写石耳之品性。
「不知几千年,巑岏积幽气」:不知经历了多少千年,在险峻山岩间积聚幽深之气。
「或言冰雪生,或言雾烟寄」:有人说它是冰雪孕育而生,有人说它寄生于雾烟之中,写石耳来历之神秘。
「瓦罐就泉烹,舒卷黑云腻」:用瓦罐就着泉水烹煮,石耳舒展开来如黑云般细腻,写烹饪之状。
「荔枝非其伦,岕叶差可比」:荔枝不能与之相比,岕茶勉强可以比拟,写其味之美。
「始信深山中,自然有真味」:这才相信深山之中,自有天然的真味,点明主旨。
艺术手法
一、层层推进:先写崖之险,再写僧之来,然后写采耳、煮耳、品耳,脉络清晰。二、动静结合:黄鹄去来、玄猿游戏为动,万仞高崖、苔藓苍紫为静,动静相生。三、以物喻人:石耳"净洁无纤滓"既写物性,亦暗喻僧人品格。四、通感手法:"舒卷黑云腻"以视觉和触觉交织描绘石耳质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从写景入笔,以采石耳为线索,将山川之险、僧人之逸、石耳之洁、真味之美融为一体。诗中"陟险若康途"一句极写僧人攀崖之从容,与万仞高崖形成鲜明对照,意境清旷。
"始信深山中,自然有真味"收束全篇,既是对石耳美味的赞叹,也是对远离尘嚣、归真返璞之生活态度的肯定,体现了释函可作为僧人对山林清修的深切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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