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里新书屋二首

明 · 释函可

译文

古圣亦局促,图书雨雪侵。

古圣先贤也曾局促窘迫,经书典籍也受雨雪侵凌。

凭添数尺地,不作百年心。

添了几尺地盘,并不作百年的打算。

杏树篱穿老,柴门昼掩深。

杏树穿过篱笆已经苍老,柴门白天也深掩着。

歌吟听又满,馀响出寒林。

又听到歌吟之声充满书屋,余音传出了寒冷的树林。

卜居宁有意,聊以禦寒冬。

择居哪里是有意为之,不过聊以抵御冬寒罢了。

残瓦沿冈拾,低垣带雪舂。

沿山冈拾来残瓦,矮墙带着积雪筑成。

但将书与共,所贵月能容。

只要把书一同搬来共处,可贵的是明月也能相容。

从此门前路,时添云水踪。

从此门前的路上,时常添了云水僧人的踪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释函可居辽东后新建书屋之作,由两首五律组成。释函可流放千山,居处简陋,新添数尺之地便可喜可贺,足见其安贫乐道之心。诗中写书屋之清幽、藏书之快乐、居处之简朴,将困苦中的精神自足表现得淋漓尽致。两首诗一写书屋之景,一写卜居之意,相互映衬,共同营造出一种清寒而自适的意境。

逐句解读
「古圣亦局促,图书雨雪侵」—— 古圣先贤也曾局促窘迫,经书典籍也受雨雪侵凌。以古圣之困自慰,亦暗含斯文不坠之志。

「凭添数尺地,不作百年心」—— 添了几尺地盘,并不存百年的打算。流放之人,随遇而安,不作长久之想。

「杏树篱穿老,柴门昼掩深」—— 杏树穿过篱笆已显苍老,柴门白天也掩得深幽。老杏深门,写出居处之荒僻清寂。

「歌吟听又满,馀响出寒林」—— 又听到歌吟之声充满书屋,余音传出了寒冷的树林。虽处荒寒之地,歌吟不废,精神依然丰盈。

「卜居宁有意,聊以禦寒冬」—— 择居哪里是有意为之,不过聊以抵御冬寒罢了。卜居非求久远,但求安身。

「残瓦沿冈拾,低垣带雪舂」—— 沿着山冈拾来残瓦,矮墙带着积雪筑成。筑屋之材皆就地取之,残瓦带雪,极写寒俭。

「但将书与共,所贵月能容」—— 只要把书一同搬来共处,可贵的是明月能相容。有书有月,便觉满足。

「从此门前路,时添云水踪」—— 从此门前的路上,时常会有云水僧人的踪迹。云水踪迹,既指同道的来访,也暗示自己云水般的心境。

艺术手法
一、白描手法的清朴之美。全诗不用一个典故,不施一点粉饰,纯以白描写出书屋之景与卜居之志,如杏树篱穿老,柴门昼掩深残瓦沿冈拾,低垣带雪舂,寥寥数语而画面清晰。二、对仗工整而自然。第一首杏树对柴门、第二首残瓦对低垣,对仗不求工而自工,在朴拙中见巧思。三、以小景寄大志。书屋虽仅数尺地,筑屋不过残瓦低垣,但歌吟听又满表明精神世界之充实,时添云水踪暗示同道之不绝,小中见大,穷中见达。

总体评价
此诗将流放中新建书屋的喜悦写得朴素而深沉。释函可的诗一贯以真挚见长,此作尤为典型——新添数尺地便觉欣喜,拾瓦筑墙而不以为苦,与书共处便觉满足,明月相容便是慰藉。这不是强颜欢笑的达观,而是真正安于贫贱的精神境界。两首诗笔调清淡而韵味悠长,如寒林中传出的余响,虽微弱却不绝,正是遗民诗人精神世界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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