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惜二首 其一

明 · 石宝

译文

渊潜夙知名,霄举颇负志。

深藏不露的才能我素来为人所知,凌云高举的抱负我也颇为自负。

誓探东观书,仰作尚友士。

立志博览东观藏书,仰慕古之贤者以之为友。

黾勉二十年,十事九失意。

勤勉努力了二十年,十件事中倒有九件不如人意。

中遭家造艰,屡为积痾制。

中途又遭遇家境艰难,多次被积年旧疾所困扰。

壮颜忽改色,修途更垂翅。

壮年的容颜忽然改变了气色,漫长的仕途上更加垂下了翅膀。

贾生徒经邦,冯衍空抱知。

贾谊空有经邦济世的才能,冯衍白白怀抱渊博的学识。

寤寐明良诗,碎首亦不易。

日夜诵念明君良臣相得之诗,纵然粉身碎骨也不改变志向。

坐见流光驰,报德恨无地。

坐看时光如飞驰般流逝,想要报答恩德却恨无门路。

赏析

题解

此为《自惜二首》之第一首,诗人自伤怀才不遇、壮志难酬。诗中追述自己素有"渊潜""霄举"之志,发愤读书二十年,然十事九失意,又遭家庭变故与疾病缠身,壮年改色,仕途垂翅。以贾谊、冯衍自比,感慨有经邦之才却无施展之地,唯见时光流逝,报恩无门。

逐句解读

「渊潜夙知名,霄举颇负志」:深藏不露的才能我素来为人所知,凌云高举的抱负我也颇为自负。

"渊潜"喻才德内蕴,"霄举"喻志向高远。

「誓探东观书,仰作尚友士」:立志博览东观藏书,仰慕古之贤者以之为友。

"东观"为汉代皇家藏书之所,"尚友"谓上交古人,出《孟子》。

「黾勉二十年,十事九失意」:勤勉努力了二十年,十件事中倒有九件不如意。写长期奋斗而屡遭挫折。

「中遭家造艰,屡为积痾制」:中途又遭遇家境艰难,多次被积年旧疾所困扰。

"家造"即家业,"积痾"谓久病不愈。

「壮颜忽改色,修途更垂翅」:壮年的容颜忽然改变了颜色,漫长的仕途上更加垂下了翅膀。

"垂翅"喻仕途受挫、壮志难伸。

「贾生徒经邦,冯衍空抱知」:贾谊空有经邦济世之才,冯衍白白怀抱渊博的学识。以贾谊、冯衍两位怀才不遇的古人自比。

「寤寐明良诗,碎首亦不易」:日夜诵念明君良臣相得之诗,纵然粉身碎骨也不改其志。

"明良诗"指《诗经》中歌咏君臣遇合之篇。

「坐见流光驰,报德恨无地」:坐看时光如飞驰般流逝,欲报君恩却恨无门路。写壮志未酬、报国无门的深悲。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生平为线索,结构谨严。首尾呼应:"霄举颇负志"开篇写壮志,"报德恨无地"收束写遗憾,形成强烈的落差。用典贴切,"东观""尚友""贾生""冯衍"皆与诗人身世暗合,以古人之酒浇胸中块垒。

"黾勉二十年,十事九失意"以数字对比强化失意之痛,直白而有力。

"壮颜忽改色,修途更垂翅"以"改色""垂翅"两个动态意象写精神与仕途的双重挫败,形象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情真意切,是一篇典型的自伤不遇之作。诗人将个人遭际与历史人物的命运相联系,使感慨具有超越个体的普遍意义。在抒写壮志难酬的悲慨中,仍不失"碎首亦不易"的刚健之气,悲而不颓、怨而不怒,体现了传统士人在逆境中坚守操守的精神品格。语言凝练、用典精当,是明代述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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