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酒

明 · 石宝

译文

中山有旨酒,自昔闻其名。

中山出产有美味的好酒,从古时候起就听闻了它的盛名。

倦客驱羸骖,主人有佳情。

疲倦的旅客驱赶着瘦弱的马匹前来投宿,主人怀着美好的情意热情款待。

呼童具一斗,酬唱多钜觥。

呼唤童仆备好一斗美酒,彼此酬答劝酒用的多是巨大的酒杯。

耳熟增逸韵,慷慨道衷诚。

酒酣耳热之时更增添了几分飘逸的兴致,慷慨激昂地诉说着内心真诚的情意。

忆当玄石饮,三年然后醒。

回想当年刘玄石喝了那千日酒,醉了整整三年之后才醒过来。

形化托丘垄,妻子泣嘤嘤。

他的身形已经变化被安葬在坟丘之中,妻子儿女哭得嘤嘤悲伤不止。

西来剖棺敛,相劳若平生。

从西边来了人剖开棺木准备收殓,他却像活着一样与众人互相慰问寒暄。

惊倒里中父,行人伫屏营。

这下可惊倒了乡里的父老乡亲,过路的行人都驻足徘徊惊惧不已。

岂有大圣药,能敛神气精。

难道真有什么大圣人炼的仙药,能够收敛住人的神魂精气使其不死吗?

岂有驻颜饭,如彼瑶琼瑛。

难道真有什么吃了能驻留容颜不老的仙饭,如同那美玉琼瑶一般珍贵吗?

束縳不能害,泉扃若通明。

捆绑束缚不能加害于他,九泉之下的墓门仿佛仍然通达着光明。

嗟彼野史言,荒诞安足评。

可叹那些野史中的记载,荒诞不经哪里值得我们去评说呢。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咏"中山酒"之传说,借中山国人狄希酿造"千日酒"的典故,抒写诗人对生死幻化、神道荒诞的理性思考。中山酒典出《搜神记》,刘玄石饮千日酒醉死,三年方醒,其家人以为已死而殡敛。诗人以冷静的笔触剥开传说的神异外衣,指出所谓"大圣药""驻颜饭"不过是野史荒诞之言,体现了明代文人重理务实的思想倾向。

逐句解读

「中山有旨酒,自昔闻其名。」中山出产美味的好酒,从古以来就听闻它的盛名。

「倦客驱羸骖,主人有佳情。」疲倦的旅客驱赶着瘦弱的马匹前来,主人怀着美好的情意款待。

「呼童具一斗,酬唱多钜觥。」呼唤童仆准备一斗美酒,彼此酬唱劝饮多用巨大的酒杯。

「耳热增逸韵,慷慨道衷诚。」酒酣耳热之际更添了飘逸的韵致,慷慨激昂地倾诉内心的真诚。

「忆当玄石饮,三年然后醒。」回想当年刘玄石饮了千日酒,醉了三年之后才醒来。

「形化托丘垄,妻子泣嘤嘤。」他的形体已经变化被埋葬在坟丘之中,妻子儿女哭得嘤嘤不止。

「西来剖棺敛,相劳若平生。」从西边来人剖开棺木收殓时,他却像生前一样互相慰问。

「惊倒里中父,行人伫屏营。」惊倒了乡里中的父老,过路的人都驻足彷徨惊惧。

「岂有大圣药,能敛神气精。」难道真有什么大圣之药,能够收敛人的神气精魂不死吗?「岂有驻颜饭,如彼瑶琼瑛。」难道有什么驻留容颜的不老饭,如同那美玉琼瑶一般吗?「束縳不能害,泉扃若通明。」捆绑束缚不能损害他,地下墓门仿佛仍能通达光明。

「嗟彼野史言,荒诞安足评。」可叹那些野史的记载,荒诞不经哪里值得评说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与议论结合的手法展开,前半以刘玄石饮千日酒的传说为叙述主体,铺陈生动;后半以连续的反问句式进行理性批驳,气势凌厉。诗人善用叠字与对偶:"妻子泣嘤嘤"以叠字写悲泣之状,"岂有大圣药""岂有驻颜饭"以排比反问增强议论力度。对比手法贯穿全篇:传说之奇异与理性之清醒对比,死之凄惨(丘垄、泣嘤嘤)与醒后之从容(相劳若平生)对比。结尾"嗟彼野史言,荒诞安足评"以议论收束,掷地有声,将全诗从神异故事提升到理性思辨的高度。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咏史为外壳、以理性思辨为核心的五言古诗。诗人借中山酒的传说,探讨了生死幻化的哲学命题,在神怪传说盛行的明代社会中,表现出难得的理性精神和怀疑精神。全诗叙事简练生动,议论警策有力,前叙后论的章法井然有序,语言质朴而不失文采,体现了石宝诗歌重思辨、尚质朴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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