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明 · 石宝
译文
我歌行路难,路行人听之。
我高歌一曲行路难,请路过的人仔细倾听。
羊肠鸟道未足险,眼前蚁垤何参差。
弯曲如羊肠、高如鸟飞的道路还算不上险阻,眼前如蚂蚁堆起的小土丘般的高低不平才真正令人难行。
去年栽花今荆棘,舞台歌榭无颜色。
去年栽种的花草如今已变成了荆棘丛,曾经繁华的舞台歌榭如今已失去了光彩。
朝朝风雨夜未休,美人空抱瑶弦泣。
日复一日的风雨日夜不停,美人只能徒然抱着瑶琴暗自落泪。
湘江欲归归未得,霜华剥尽秋蝉翼。
想要归隐湘江却始终无法如愿,秋霜如同剥尽了秋蝉薄脆的翅膀。
但觉年光逐逝波,不知何地留欢国。
只觉得年华随着流水远去,不知哪里还有可以留住欢乐的地方。
行路难,不能不行奈路何,宝刀骏马成蹉跎。
行路如此艰难,不能不行走却又无可奈何,宝刀和骏马都在岁月蹉跎中被虚耗了。
道逢酒伴且痛饮,世上知心本不多。
路上遇到酒伴暂且痛饮一番吧,这世上的知心人本就不多。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行路难",沿用乐府旧题。
"行路难"本为汉乐府歌辞,后李白等大家均有名作传世,多写世道艰难、人生坎坷之意。石宝此作继承了乐府《行路难》的传统主题,以行路之难比喻人生之难,抒发了时光流逝、功名蹉跎、知音难觅的感慨,情感苍凉深沉,格调悲壮。
逐句解读
「我歌行路难,路行人听之。」我高歌一曲《行路难》,请行路之人来听。开篇即以乐府起兴手法,直接点题,将读者带入行路的情境之中。
「羊肠鸟道未足险,眼前蚁垤何参差。」羊肠小道和鸟飞之路还算不上险阻,眼前如蚂蚁堆起的土丘般的高低不平才令人难以行走。以"羊肠鸟道"之险反衬"蚁垤"之碍,说明真正的困难不在天险而在眼前的小阻碍,寓意深刻。
「去年栽花今荆棘,舞台歌榭无颜色。」去年栽种的花草如今已长成荆棘,曾经的舞台歌榭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以花变荆棘、舞台失色比喻繁华易逝、盛极而衰。
「朝朝风雨夜未休,美人空抱瑶弦泣。」日日夜夜风雨不停,美人只能空抱瑶琴暗自哭泣。以美人抱琴而泣写知音难遇、才华虚掷之悲,风雨喻时世之艰难。
「湘江欲归归未得,霜华剥尽秋蝉翼。」想要归隐湘江却无法归去,秋霜剥尽了秋蝉薄翅般的一切。以湘江归隐之志与秋蝉翅之薄脆,写归隐之难与生命之脆弱。
「但觉年光逐逝波,不知何地留欢国。」只觉得年华随流水远去,不知何处还有可以留住的欢乐之地。感叹时光如流水一去不返,而世间已无欢乐可寻。
「行路难,不能不行奈路何,宝刀骏马成蹉跎。」行路艰难啊,不能不走却又无可奈何,宝刀骏马都在蹉跎中虚耗了。以宝刀骏马比喻壮志与才能,感叹壮志难酬、年华虚度。
「道逢酒伴且痛饮,世上知心本不多。」路上遇到酒伴暂且痛饮一番,世上的知心人本来就不多。以痛饮作结,看似旷达,实则悲凉,知音稀少之叹贯穿全篇。
艺术手法
此诗继承了乐府《行路难》的传统,以行路之难喻人生之难。比喻新颖警策,"羊肠鸟道"与"蚁垤"对比,以小见大。
"去年栽花今荆棘"以时间之快写盛衰之速,意象鲜明。全诗以"行路难"三字反复回旋,形成回环往复的音乐效果。结尾以"道逢酒伴且痛饮"收束,在悲凉中见旷达,在旷达中更显悲凉,深得乐府诗"哀而不伤"之旨。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人生感慨,将行路之难与人生之难融为一体,抒发了时光易逝、功名蹉跎、知音难觅的深沉感慨。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意象丰富而寓意深远,悲壮苍凉中不失旷达之致,是石宝乐府诗中的代表作,体现了其对传统题材的创新驾驭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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