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行

明 · 石宝

译文

上冈下冈走仆仆,驱牛下冈上冈宿。

上冈下冈来来回回奔走得十分疲乏劳碌,驱赶着牛群下了冈又上了冈就地歇宿过夜。

冈头风雨多则多,畏有儿童来牧犊。

冈头的风雨虽说多了点倒也罢了,最担心害怕的是还有小孩子们也来放牧牛犊。

短裙蔽膝筐系肩,此是贫人来拾田。

穿着短裙遮住膝盖、肩上系着竹筐的妇人,这是穷人家的妇人来田里拾取收割后遗落的穗粒。

老夫浑有十亩麦,大半人家种子钱。

老夫我总共有十亩麦田的收成,其中大半却要拿来偿还人家当初借种子欠下的钱。

年年田中穧不敛,今年刮田如镜面。

年年田里的割后遗株都来不及收拾干净,今年更是把田地拾刮得光秃秃如同镜面一般。

秋田虽好犹未熟,熟时更有还官谷。

秋天的庄稼虽然长势还好却还没有成熟,等到成熟收割的时候还要拿去偿还官府的租谷。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以农家生活为题材的乐府体古诗,题为"田家行"。诗人以深切的同情描写了农民终年劳碌却难以温饱的悲惨处境。从驱牛上下冈的辛苦劳作,到拾田贫人的艰难求生,再到田地丰收却要偿还官府债务的无奈,全诗层层深入地揭示了封建赋税制度下农民的真实生活,与白居易、元稹新乐府运动的精神一脉相承。

逐句解读

「上冈下冈走仆仆,驱牛下冈上冈宿。」上冈下冈奔走劳碌疲乏不堪,驱赶着牛群下冈上冈就地歇宿。

「冈头风雨多则多,畏有儿童来牧犊。」冈头的风雨虽说多也就罢了,最怕的是还有小孩子来放牧牛犊。

「短裙蔽膝筐系肩,此是贫人来拾田。」穿着短裙遮蔽膝盖、肩上系着竹筐,这是穷人家的妇人来田中拾取遗落穗粒。

「老夫浑有十亩麦,大半人家种子钱。」老夫我总共有十亩麦田,大半的收入却要还给人家做种子的本钱。

「年年田中穧不敛,今年刮田如镜面。」年年田里的麦割后遗株都来不及收拾,今年田地更是被收拾得光秃如镜面一般。

「秋田虽好犹未熟,熟时更有还官谷。」秋田虽然长势还好却尚未成熟,等成熟之时还要拿去偿还官府的租谷。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特点是白描手法。诗人不加雕饰地描写农家的日常生活场景——上下冈驱牛、冈头风雨、短裙拾田、麦田还债——以朴素的语言呈现真实的农村面貌。

"上冈下冈走仆仆"一句中的叠字"仆仆"生动传达了奔波劳碌之态,而"上冈下冈"的反复回环则暗示了日复一日的辛劳。诗中对比深刻:"浑有十亩麦"看似不少,但"大半人家种子钱"立刻揭示了农民的债务困境;

"刮田如镜面"形容拾田之彻底,与前文拾田贫人相呼应。结句"熟时更有还官谷"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平实的语言道出了赋税沉重的社会现实,含蓄而有力。全诗语言质朴如话,不事雕琢,正是乐府诗"感于哀乐,缘事而发"传统的继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具有深刻现实意义的农家诗。诗人以同情的眼光注视着底层农民的生存状态,以朴素的笔触描绘出一幅真实的农村生活画卷。全诗没有空洞的抒情,也没有刻意的批判,只以事实说话,却令人读来心酸不已。从驱牛劳作到拾穗度日,从麦田还债到秋谷交租,每一句都是农民血汗的写照。语言质朴无华而情感真挚深沉,继承了汉乐府和新乐府反映民间疾苦的优良传统,是一首难能可贵的现实主义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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