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林郎中瞻云卷
明 · 石宝
译文
南望乌石山,白云何悠悠。
向南远望乌石山,白云悠悠飘荡多么绵长。
下有仙人居,玉宇对琼楼。
山下住着仙人,玉殿与琼楼相对而立。
开笼纵白鹤,凿沼盘苍虬。
打开笼子放飞白鹤,开凿的池沼中盘旋着苍龙。
楼前树茏葱,结实长千秋。
楼前的树木葱茏茂盛,结出的果实千年长存。
仙人不下堂,白发初蒙头。
仙人久坐堂中不出,白发刚刚覆满头顶。
养雏能冲霄,一一动宸旒。
所养的幼鸟能冲天飞起,每一只都惊动了帝王的冠冕。
衔来五色书,闪烁银垂钩。
它们衔来五彩诏书,银光闪烁如同垂下的钓钩。
大雏奋四海,健翮横九州。
大的雏鸟奋飞于四海之上,矫健的翅膀横越九州。
小雏鸣朝阳,逸响和鸣球。
小的雏鸟在朝阳下鸣叫,清越的声音与玉磬相和。
仰窥白云飞,怅然念远游。
仙人仰望白云飞去,怅然思念远游他方的孩子。
开轩列屏素,遍与良工谋。
打开轩窗陈列画屏素绢,遍寻画工共同商议作画。
图兹一寸心,聊以纾百忧。
用画图表露这一寸思念之心,姑且用来排解满腹忧愁。
南山突兀起,海水东南流。
南山高耸突兀地拔起,海水向东南方奔流不息。
长松耸孤翠,阴壑风飕飕。
高大的松树孤耸着一树翠绿,幽暗的沟壑中冷风飕飕。
王母开瑶池,旨酒复嘉羞。
西王母开设瑶池盛宴,美酒与佳肴齐备。
紫气浮霞觞,宴集多仙俦。
紫色祥云浮在彩霞般的酒杯上,宴席上聚集着众多仙侣。
酒酣迭称寿,屈指不计周。
酒兴正酣时轮流祝寿,屈指算来已不计多少轮回。
笑指海上山,消摇发清讴。
笑着指点海上的仙山,逍遥自在地唱起清越的歌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石宝题赠林郎中"瞻云卷"之作。
"瞻云"典出《新唐书·狄仁杰传》,狄仁杰登太行山,反顾见白云孤飞,叹曰"吾亲舍其下",怅然久之以亲在远方而思之。后世以"瞻云"喻游子思亲或远客念乡。林郎中当为一位身居官职而思念故乡亲人的官员,请人绘"瞻云图"以寄情。石宝此诗即就画卷展开想象,描绘仙人居处的超凡景象,又以双鹤喻林郎中父子,寄托深远。
逐句解读
「南望乌石山,白云何悠悠」——开篇从画卷实境写起:向南远望乌石山,白云悠悠飘荡。以"悠悠"二字既写云的绵长,也暗含思念的悠远。
「下有仙人居,玉宇对琼楼」——云下山中有仙人居所,玉宇琼楼相对而立,极写居处之华美超凡。
「开笼纵白鹤,凿沼盘苍虬」——开笼放出白鹤,凿池中盘旋着苍龙,营造仙家气象。
「楼前树茏葱,结实长千秋」——楼前树木葱茏茂盛,结出的果实千年不凋,喻仙境的长久。
「仙人不下堂,白发初蒙头」——仙人久居堂中不出,白发刚刚覆满头顶,写隐逸的高寿。
「养雏能冲霄,一一动宸旒」——所养幼鸟能冲天而起,每一个都惊动了帝王的冠旒,喻后代才华出众、名动朝廷。
「衔来五色书,闪烁银垂钩」——鸟能衔来五彩诏书,银光闪烁如垂钩,指入仕受诏。
「大雏奋四海,健翮横九州」——大的雏鸟奋飞四海,矫健的翅膀横跨九州,喻长子功业宏大。
「小雏鸣朝阳,逸响和鸣球」——小的雏鸟在朝阳下鸣叫,清越的声音与玉磬相和,喻幼子才情高雅。
「仰窥白云飞,怅然念远游」——仙人仰望白云飞逝,怅然思念远游之子,回到"瞻云"主题。
「开轩列屏素,遍与良工谋」——打开轩窗陈列画屏素绢,遍寻良工谋划作画,写请人绘瞻云图。
「图兹一寸心,聊以纾百忧」——用画图表此一寸思念之心,借此排解百般忧愁,点明作画用意。
「南山突兀起,海水东南流」——南山突兀耸立,海水向东南奔流,以景衬情,写天地之广阔。
「长松耸孤翠,阴壑风飕飕」——高松孤耸翠绿,幽暗的沟壑冷风飕飕,渲染凄清的氛围。
「王母开瑶池,旨酒复嘉羞」——西王母开瑶池宴,美酒佳肴俱备,想象仙境宴饮。
「紫气浮霞觞,宴集多仙俦」——紫色祥云浮于霞杯之上,宴集的多是仙侣同伴。
「酒酣迭称寿,屈指不计周」——酒酣之际轮流祝寿,屈指不计轮回次数,写欢聚之盛。
「笑指海上山,消摇发清讴」——笑着指点海上仙山,逍遥自在唱出清越之歌,以仙境逍遥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本诗最突出的手法是虚实结合与比兴寄托。实写者,画卷中瞻云远望之景也;虚写者,由画卷生发出的仙人居处、白鹤苍虬、王母瑶池等仙家想象。双鹤喻林氏父子,大雏"奋四海"、小雏"鸣朝阳",以鸟之大小才能暗喻人之功业才情,是典型的以物喻人。全诗结构以"云"为线索贯串始终:开篇见云而思,中间以白鹤苍虬铺写仙境,后段以仙宴逍遥收束,"白云"既是实景又是思亲的象征。
总体评价
此诗想象瑰丽,气象恢宏,将题画诗写出了游仙体的格局。石宝以赡丽的笔触铺陈仙境,又处处扣合"瞻云思亲"的主旨,既有贺人子弟腾达之意,又含对远游者的惆怅思念。用典妥帖,对偶工整,是明代题画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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