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伯安还江东

明 · 石宝

译文

吾欲歌吾诗,歌诗已盈卷。

我想要吟唱我的诗作,可写成的诗歌已经装满了卷轴。

知君归驾速,不作题桥炫。

知道你归去的行程紧迫,所以不写题桥炫世的华辞。

春兰与秋菊,万事类轮转。

春天的兰花和秋天的菊花各有其时,万事都如同车轮般循环轮转。

未成山龙补,且息鹍鹏倦。

尚未能像山龙那样辅佐朝政补衮之职,且暂歇鹍鹏展翅的疲倦。

人从日边来,豹向山中变。

人从天子身边来,如豹子隐入山中变化其文采气质。

长路多西风,看云亦北面。

漫长旅路上多有西风吹拂,看云飘向北方如同自己心向朝廷。

谁垂见花泪,自镞达犀箭。

谁会为见花而落泪,自己磨砺箭镞使之能射穿犀牛皮甲。

国士称无双,数奇本能战。

国中称为无双之士,命运虽不济本有征战之能。

况闻玉署翁,昨侍青宫燕。

况且听说翰林院中的老翁,昨日侍奉东宫太子的宴席。

神惊兔颖出,目击龙头眩。

他的神妙文笔使人惊叹如兔毫之锋颖涌出,使人目眩如龙首之威严。

君学有源委,文场许独擅。

你的学问有源头本末,在文坛上被公认独步一时。

高吟激青空,逸草翻白练。

高声吟咏激荡着青天,飘逸的草书如同翻飞的白练。

运斤忽成风,疾足诧追电。

挥动斧头忽然生风,飞快的脚步令人惊叹能追上闪电。

志屈艺乃奇,才高君不见。

志向虽受委屈而才艺却更加出奇,才华高超却不被人所见。

伏波穷益坚,淮阴多益善。

伏波将军马援越是困穷意志越坚,淮阴侯韩信兵越多越善于指挥。

木大须十围,金精亦百鍊。

大树需要有十围之粗,精金也需要百般锤炼。

巍巍蓬莱宫,郁郁白兽殿。

巍峨的蓬莱宫,苍郁的白兽殿。

看君来献书,首被贤良荐。

看你将来上献奇书,首先被贤良科所推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石宝送别王伯安归江东之作。王伯安即王守仁,字伯安,号阳明,浙江余姚人,明代著名的哲学家、文学家、军事家。

"江东"指浙江一带。此诗当作于王守仁早年离京归乡之时,石宝以此送行,既赞其才华盖世、文武兼备,又勉其砥砺磨炼、终成大器。全诗以送别为线索,以赞才为主体,以勉励为归趣,格调雄迈,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吾欲歌吾诗,歌诗已盈卷」——我想要吟唱我的诗作,可写成的诗歌已经装满了卷轴。以自谦开篇,言送别之诗已多。

「知君归驾速,不作题桥炫」——知道你归去的行程紧迫,所以不写题桥炫世之文。题桥炫用司马相如题桥之典,言不故作惊人之语。

「春兰与秋菊,万事类轮转」——春天的兰花和秋天的菊花各有其时,万事都如同车轮般循环轮转。言时序更替、世事流转。

「未成山龙补,且息鹍鹏倦」——尚未能像山龙那样辅佐朝政补衮之职,且暂歇鹍鹏展翅的疲倦。山龙补指衮服上的山龙纹饰,喻朝廷重臣,鹍鹏喻远大抱负。

「人从日边来,豹向山中变」——人从天子身边来,如豹子隐入山中变化其文采。日边指天子身边,豹变出《易经》"君子豹变",言其隐居修德而气质益美。

「长路多西风,看云亦北面」——漫长旅路上多有西风吹拂,看云飘向北方如同自己心向朝廷。北面言心向北方天子所在。

「谁垂见花泪,自镞达犀箭」——谁会为见花而落泪,自己磨砺箭镞使之能射穿犀牛皮甲。镞即箭头,达犀言其锋利。此联以文武兼备喻友人。

「国士称无双,数奇本能战」——国中称为无双之士,命运虽不济本有征战之能。国士无双用韩信之典,数奇言命运不顺,如李广数奇。

「况闻玉署翁,昨侍青宫燕」——况且听说玉署中的老翁,昨日侍奉东宫太子的宴席。玉署即翰林院,青宫即东宫太子所居。

「神惊兔颖出,目击龙头眩」——他的神妙文笔使人惊叹如兔毫之锋颖涌出,使人目眩如龙首之威严。兔颖指毛笔,龙头眩言文章气势慑人。

「君学有源委,文场许独擅」——你的学问有源头本末,在文坛上被公认独步一时。源委指学问的来龙去脉,独擅言才学超群。

「高吟激青空,逸草翻白练」——高声吟咏激荡着青天,飘逸的草书如同翻飞的白练。以激青空喻诗之豪迈,以翻白练喻书法之飘逸。

「运斤忽成风,疾足诧追电」——挥动斧头忽然生风,飞快的脚步令人惊叹能追上闪电。运斤成风用《庄子》郢人运斤之典,追电言行动迅捷。

「志屈艺乃奇,才高君不见」——志向虽受委屈而才艺却更加出奇,才华高超却不被人所见。感慨怀才不遇。

「伏波穷益坚,淮阴多益善」——伏波将军马援越是困穷意志越坚,淮阴侯韩信兵越多越善于指挥。伏波指马援"穷且益坚"之志,淮阴指韩信"多多益善"之才。

「木大须十围,金精亦百鍊」——大树需要有十围之粗,精金也需要百般锤炼。喻大才须久经磨砺。

「巍巍蓬莱宫,郁郁白兽殿」——巍峨的蓬莱宫,苍郁的白兽殿。蓬莱宫、白兽殿皆为宫殿名,代指朝廷。

「看君来献书,首被贤良荐」——看你将来上献奇书,首先被贤良科所推荐。预言友人终将被朝廷重用。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风,全篇以赠别为体而以赞才为骨。开篇"吾欲歌吾诗,歌诗已盈卷"以自谦起,"不作题桥炫"表明不作虚美之辞,实则以真诚为基调。

"春兰与秋菊,万事类轮转"以时序设喻,引出"未成山龙补,且息鹍鹏倦"的功业之叹。

"人从日边来,豹向山中变"一句最为精妙,化用《易经》"君子豹变"之意,以豹子入山喻王守仁归乡修学,暗示其日后必有非凡成就。中段"谁垂见花泪,自镞达犀箭"一文一武,以射箭喻其武略,以见花喻其文心。

"国士称无双,数奇本能战"以韩信、李广之典赞其文武双全而又命运多舛。后半段连用马援、韩信、郢人运斤等典故,以古贤激励友人。

"木大须十围,金精亦百鍊"一联以物喻人,言大才须久炼方成,尤为警策。结尾"看君来献书,首被贤良荐"以预言式的期许作结,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雄迈的送别赠才诗。石宝送王伯安归江东,全诗不以离别之伤感为意,而以赞叹友人才华、勉励其砥砺磨炼为主,体现了明代文人之间的深厚情谊和相互期许。

"人从日边来,豹向山中变"一联以《易经》豹变之喻暗含对友人日后成就的预言,尤为传神。

"木大须十围,金精亦百鍊"一联以朴素比喻道出大才须久炼的道理,在全诗中起到画龙点睛之效。全诗用典繁密而贴切,气势恢宏而不失温厚,是石宝五古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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